“所以像我們這種自願長期參加遠洋航行的人,是無法與一名貴女結婚生子。組建家庭的。‘伊斯帕尼奧拉’號上的每一名海員,包括我,皆是如此。”
“我們活著的時候把船當作唯一的家,死後的一切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人死如燈滅。無論生前擁有多少物質界的財富與資產,死後都全無意義,只能供其他人隨意瓜分。
老船長的話語中沒有惡意,只有一種見慣生死後的坦然。
至於德萊昂這番想要打消他的‘顧慮’,接受這份‘回禮’的言語,雷納託不禁心中啞然。
看來地表人的人均道德水平還是要比幽暗地域高上不少的,起碼在拿取死去隊友的裝備時,沒有那麼理所當然。
不像卓爾那樣,直接把死者的物品視為己物,還一副“女神同意了”的理直氣壯模樣。
————
看著面前的高大貴族收下了鑰匙,德萊昂船長稍稍鬆了口氣。
在脫離大地。失去法律約束的海上,除了靠暴力維持秩序之外,便只能透過利益進行捆綁了。
雖然如今的‘伊斯帕尼奧拉’號上沒什麼值錢貨物,面前這位裝備豪華的帝國貴族也不像是一位差錢的主,但德萊昂還是習慣性地給予船上地位與財富,以作為對方‘鎮壓’水手叛亂的回報。
他是船長,賞罰必須分明。在這十幾年的航海生涯中,除了好運氣之外,德萊昂自認便是靠著他公私分明的獎賞制度,將船員們擰成一股繩,才得以多次穿越愈發狂暴的風暴海。
那些跟著他多年的老水手,無論是分戰利品還是分配淡水,都從來不會因為分配問題而產生怨言。
但很可惜,他那些曾經可靠的水手們,要麼死在了海怪們的巨口與觸鬚之下,要麼已經遠離大海,前往陸地安度晚年。
若非嚴重缺乏人手,又受金主指派前往補給地,他怎麼可能去‘白港’招募那些人渣與強盜上船,以至於鬧到如今這般境地...
每當想起那些倒在甲板上的老面孔,德萊昂的心口便會湧上一陣鈍痛感。
這是船長的責任,是自己害了那些信任他的老夥計...
就在德萊昂後悔之際,那名強大優雅的帝國貴族卻沒有坐下休整,而是轉過身來,用那對罕見的黑眸凝視著他,平靜地開口道:
“德萊昂船長,幫助您擊敗那些暴徒不過是舉手之勞,不必放在心上。”
雷納託隨手從錢袋中掏出一把璀璨發光的金幣,金色的錢幣在舷窗透入的日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暈,讓德萊昂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一堆純度極高的金幣,目測至少超過一磅黃金...
然而令德萊昂震驚的不止於此,貴族的掌心一翻,那堆金幣又陡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還不是次元袋,是諸如空間指環之類的高階空間裝備!
德萊昂在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斷,同時對雷納託身份的估算又更加肯定了幾分。
貴族似乎很滿意對方的反應,他點了點頭,語調依舊優雅而從容:
“我並不在乎這些報酬,所以您不必過度警惕我的存在...直白點講,我對你們的錢財和船隻都沒有興趣。”
言語間,雷納託走出船艙,站在艉樓走廊的欄杆旁,眺望著不遠處白色的沙灘與鬱鬱蔥蔥的岩石島嶼。
棕櫚樹的樹冠在風中搖曳,海浪拍打著沙岸,濺起細碎的白沫。他的目光在島嶼與在淺灘之上擱淺的船隻間掃過,然後繼續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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