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梯裡的白熾燈滋啦響了一聲。
好像是某種東西在燈管裡輕輕嘆了一口氣。
光線驟然暗下去，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又猛地鬆開，將西人的影子粗暴地摔在金屬壁上，再緩緩收攏。
時聽下意識抬頭：“它是不是閃了？”
“閃了。”慕斜白眨了眨眼說。
“太好了。”時聽鬆了口氣，“看來不是我的後遺症。”
池鏡站在另一側，單手扶著醫療箱的肩帶，語氣平淡得像在唸病歷：“你能不能不要把每個異常都先歸結為自己的精神問題？”
“剛瘋完的人有這種警覺很正常。”
“你對‘正常’的標準己經很寬容了。”
KP適時上線，聲音裡有一種飽經摺磨的滄桑，此刻卻莫名帶著某種看熱鬧的輕快。
【貨梯目前仍屬於正常現實空間，不過需要過一個偵查嗎？】
時聽眉頭一跳：“‘目前’這兩個字可以刪掉。”
慕斜白仰頭看著燈管，那上面凝著一層灰白色的水垢，像是什麼東西蛻下的皮：“剛才只是普通的電路問題？”
KP安靜了兩秒，最終也只是說，“菜鳥調查員慕斜白，你想要過個偵查嗎？”
西人一時沒人說話。
這個回答並沒有起到任何安慰效果。相反，它讓空氣變得更稠了。
慕斜白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輪椅扶手。
她的腿從膝蓋以下毫無知覺，像不屬於她的兩截木頭，但上半身還能動——
這一點她必須反覆強調，否則商鋏總會把她當成一個需要全程抱來抱去的瓷娃娃。
“不，”她忽然彎起眼睛，指尖輕輕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我知道了。”
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到底知道了什麼的kp沉默。
貨梯抵達地下車庫，商鋏率先將輪椅推出電梯，隨後自然地彎腰去抱慕斜白。
又來了......
慕斜白立刻抓住扶手。
“我可以自己挪。”
“你腿不能動。”商鋏彎著腰跟她對視。
“上半身可以。”慕斜白抓著扶手據理力爭。
“會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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