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斜白穿過油畫時，腳下先踩到了一層柔軟的紅毯。
下一秒，商鋏的手己經扣住她手腕，把人往後帶了半步。
“別碰桌子。”
慕斜白低頭。
她剛才差點按上去的並不是桌沿。
而是一隻手。
那隻手從潔白桌布下方伸出來，五指細長，皮膚蒼白，正安靜地託著銀盤。盤子中央放著一枚還在輕輕跳動的眼球，瞳孔隨著她移動。
慕斜白看了兩秒，冷不丁道。
“餐前水果？”
“哈哈——不好笑。”時聽面無表情吐槽道。
池鏡從她身後進入畫面，聞言認真觀察了一下。
“從結構上看，更接近人眼。”
時聽最後一個進來：“你們能不能不要討論得像它只是品種不對？”
銀盤下的手緩慢縮回桌布。
眼球也跟著消失。
餐車很寬，遠比從畫中看到的更長。兩側坐滿穿著禮服的客人，他們面前擺著精緻餐具，盤子裡卻沒有正常食物。
有人正在用刀叉切割一封信。
而有人竟然從湯碗裡舀起一段笑聲。
時聽用力眨了眨眼，又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默默後退一步，在池鏡耳邊問：
“我應該沒瘋......對吧？”
“......你能不能對自己的精神狀態自信一點？”
還有一名老婦人捧著透明酒杯，杯中浸著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只有拇指大小，正在無聲拍打杯壁。
車輪與鐵軌摩擦的聲音從腳下傳來。
可窗外沒有風雪。
只有無數倒退的人影。
他們隔著玻璃奔跑，像是被列車遺棄在某段永遠追不上的時間裡。
長桌盡頭，白禮服男人起身行禮。
“歡迎來到記憶餐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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