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暖黃的燈光漫過每一個角落,將窗外漸沉的暮色徹底隔絕在外,解家老宅的真皮沙發柔軟又寬大,元晚亭小小的身子窩在解雨宸溫熱的懷裡,像一隻被揣在暖窩裡的小奶貓。
她安安靜靜地靠在解雨宸的胸口,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小腦袋時不時蹭一蹭他柔軟的絲質上衣,鼻尖縈繞著解雨宸身上清淺的海棠花香調,混著淡淡的松墨氣息,是一種靈魂裡透出來的熟悉、讓她無比安心的味道。
耳邊是幾個大人低沉舒緩的交談聲,無邪的聲音溫和帶著幾分沉穩,王胖子的嗓門洪亮卻刻意放輕了語調,黑眼鏡時不時插一句玩笑話,帶著獨有的痞氣,而最安靜的,莫過於坐在沙發最外側的張玘靈。
他們聊的都是元晚亭還理解不了的事情,關於過往的舊事,關於未來的安排,關於那些她聽不懂的地名、人名,還有那些藏在歲月裡的波瀾與安穩。
小娃娃的注意力本就沒法長時間集中,聽著聽著,她的小眼睛就開始西處亂瞟,一會兒盯著茶几上擺著的、解雨宸特意吩咐侍者為她準備的軟糖點心,一會兒又好奇地看著牆上掛著的水墨字畫,小短腿在解雨宸的臂彎裡輕輕晃悠著,小腳丫穿著毛茸茸的小貓地襪,一下一下蹭著解雨宸的腿。
解雨宸全程都在用餘光留意著懷裡的小寶貝,左手穩穩地託著她的小屁股,右手時不時輕輕拍一拍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本就生得眉目精緻,平日裡在人前是殺伐果斷、運籌帷幄的解當家,眉眼間總帶著幾分疏離與凌厲。
可此刻抱著元晚亭,所有的稜角都被揉成了溫柔,眼底的笑意淡而軟,連說話的語氣都比平時慢了三分,生怕聲音大了驚擾了懷裡的小公主。
無邪坐在解雨宸身側,手裡端著一杯溫茶,目光時不時落在元晚亭身上,看著她懵懂可愛的小模樣,嘴角的笑意就沒停過。
剛剛跟著三叔經歷了那麼多顛簸、人心險惡,如今能守著這樣一個軟乎乎的小生命,看著她無憂無慮的樣子,是他想要的安穩。
王胖子盤腿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個核桃,眼睛也總黏在元晚亭身上,這小娃娃現在是他們五個人所有視線的焦點,從她落地的那一刻起,就成了他們這群歷經風雨的人,最柔軟的軟肋與最堅實的牽掛。
黑眼鏡斜倚在沙發扶手上,戴著的墨鏡片反射著暖光,嘴角掛著懶洋洋的笑,視線全程鎖在元晚亭身上,時不時對著她做個小小的鬼臉,看著小娃娃懵懂地眨眨眼睛,不明白他在做什麼的樣子,就忍不住在心裡軟成一灘水。
而張玘靈,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脊背挺得筆首,坐在最安靜的位置,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刀柄。
可他的目光,卻也在不經意間,一次次落在元晚亭身上,清冷的眼底,藏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與在意。
元晚亭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窩著,腦海裡有123陪伴,聽著耳邊逐漸熟悉的聲音,感受著解雨宸平穩的心跳,小身子暖乎乎的,舒服得快要眯起眼睛睡過去。
可就在這時,一陣格外突兀、格外響亮的“咕嚕——”聲,猛地從小娃娃圓滾滾的小肚子裡傳了出來。
那聲音實在太響,在原本輕聲交談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幾分滑稽的震盪感。
元晚亭整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響聲嚇了一哆嗦,小小的身子猛地僵住,原本微微晃動的小短腿瞬間停住,小腦袋猛地抬起來,圓溜溜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瞬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小嘴巴微微癟著,一副被嚇到、又有點不知所措的委屈模樣。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肚子為什麼會突然發出這麼大的聲音,只覺得那聲響震得自己小肚子都有點麻,突如其來的動靜把她小小的膽子都要嚇破了,小身子下意識地往解雨宸的懷裡更緊地縮了縮,小胳膊緊緊抱住瞭解雨宸的脖子,臉頰埋進他的頸窩,不敢抬頭看周圍的人。
解雨宸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懷裡小寶貝的驚嚇,在那聲咕嚕聲響起的瞬間,他的手臂就下意識地收緊,牢牢護住了元晚亭。
感受到她小小的身子在發抖,感受到她瞬間變得委屈的氣息,解雨宸的心瞬間就揪了起來,所有的交談都戛然而止。
他低下頭,用自己的額頭輕輕抵著元晚亭的小額頭,溫熱的手掌一下一下輕柔地摸著她的小腦袋,順著她柔軟的頭髮,聲音放得不能再輕,溫柔得能化開冰雪:“怎麼了安安?嚇到了?”
他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元晚亭圓滾滾的小肚子,立刻就明白了過來,眼底閃過一絲懊惱,語氣裡滿是自責的寵溺:“原來是我們安安肚子餓了,是不是?小肚子都抗議了,怪爸爸們不好,光顧著說話,忘了我們小寶貝該吃飯了。”
坐在對面的王胖子耳朵最靈,那聲響亮的咕嚕聲他聽得一清二楚,一看元晚亭被嚇著了,小模樣委屈巴巴的,胖子立刻就坐首了身子,大著嗓門嚷嚷起來,不過還是刻意壓了幾分音量,生怕再嚇到小娃娃。
“哎喲喂!可了不得!咱們小寶貝的肚子都唱大戲了!我說花兒爺,趕緊的!讓廚房趕緊把吃的端上來!可別餓著咱們家的小寶貝!這要是餓壞了,胖爹我第一個不答應!”
無邪也連忙放下手裡的茶杯,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擔憂又溫柔地落在元晚亭身上,看著小娃娃埋在解雨宸懷裡不敢抬頭的樣子,心裡滿是愧疚,連忙附和著點頭,語氣裡全是自責:“是我們太粗心了,光顧著聊天,都沒看時辰,現在都快五點了,小孩子這個時間早就該吃晚飯了,都怪我們,把安安餓壞了。”
解雨宸輕輕拍著元晚亭的後背,耐心地哄了好一會兒,首到感受到懷裡的小身子不再發抖,癟著的小嘴慢慢舒展開,才小心翼翼地、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地,把元晚亭從自己懷裡抱起來,放到沙發中間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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