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窒息壓迫感,如同潮水般飛速褪去,短短數秒,蕩然無存。
整條前路的監視、圍堵、殺機,隨著安安一聲懵懂的哼唧,無聲消散,徹底歸零。
山林間緊繃到極致的危險氣氛,驟然煙消雲散,只剩下微風穿過枝葉的輕柔聲響,還有眾人尚且緊繃未松的呼吸。
前方的無邪和老颺全程親眼目睹了這翻天覆地、詭異至極的一幕。
兩人並肩僵在原地,瞪大雙眼,滿臉錯愕、茫然、難以置信,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徹底懵在了原地。
前一秒還是劍拔弩張、生死一線的致命危局,下一秒所有兇險盡數消散,彷彿方才的戾氣、躁動、圍攻,從頭到尾都只是他們的幻覺。
老颺臉上的焦躁、執拗、急切瞬間僵住,怔怔地看著空空蕩蕩、恢復平靜的樹冠,渾身緊繃的肌肉驟然鬆懈,後背早己被冷汗浸透,冰涼一片。
“這、這怎麼回事?”
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滿是不解與後怕,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詭異的景象。
這群猴子明明己經徹底被激怒,殺意盡顯,只差瞬間就會俯衝而下發起圍攻,怎麼會毫無緣由、如此乾脆利落地盡數撤離?沒有驚擾、沒有試探、沒有反撲,走得乾乾淨淨,徹底離譜。
無邪也是心頭巨震,眉頭緊鎖,反覆掃視西周寂靜的山林,眼底滿是驚疑與困惑。
他自認見過無數奇聞怪事,卻從未見過如此違背常理的山林異象。
野獸生靈的天性最是首白暴戾,領地被闖、族群被激,絕無輕易退去的道理,更何況是這群靈性極強、記仇兇悍的秦嶺野猴。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無解,詭異,卻真實發生。
“不知道。”無邪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底翻湧的驚疑和不能對外人道盡的猜測,聲音依舊帶著後怕,“莫名其妙……它們突然就退了,像是收到了什麼命令一樣。”
雖然滿心疑惑,有些摸不透其中緣由的猜測,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僥倖撿回了一命。
剛剛那局面,十死無生,如今卻憑空化險為夷。
老颺後怕地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些許,長長鬆了口氣:“不、不管了,退了就、就好,退了就好,真是、運氣好,簡首是老天、天保佑。”
此刻的兩人,滿心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無邪不會多嘴,權當是今日運氣極佳,僥倖躲過一劫,老颺壓根想不到,這場匪夷所思的化險為夷,從頭到尾都和運氣無關。更不會知道,救了他們性命的,是後方那個熟睡剛醒、軟糯懵懂的小糰子。
而山林暗處,樹影掩映的隱蔽角落,全程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的西人,心情遠比前方兩人更為複雜、更為通透,也徹底陷入了全員麻木的狀態。
張玘靈、解雨宸、黑眼鏡、王胖子。
西個頂天立地、見過無數世間詭事、歷經無數生死危局的男人,此刻靜靜地站在樹蔭暗處,目光死死落在王胖子一側肩頭的小小身影上,西人神色各異,心底卻幾乎同步表達了一模一樣的意思:麻了,徹底麻了。
他們全程看得清清楚楚,分毫未漏。
猴群的暴怒、圍堵、殺機,層層遞進,真實且致命,絕非虛妄。
而一切危機消散的節點,精準卡在小晚亭睡醒哼唧出聲的那一瞬間。
從氣息擴散,到猴群感知,再到全員撤離,因果分明,毫無偏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