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颺的母親是個極其溫柔善良的女人,平凡而普通卻也偉大,性子溫和敦厚,待人熱忱。
當年他和老颺年少相識,常常去老颺家裡串門,阿姨總是格外疼他,每次都會備好熱騰騰的飯菜、清甜的瓜果,待他如同自家孩子一般熱忱溫暖。
那些年少平凡又溫暖的時光,是無比真切的回憶,絕無半分虛假。
看著老颺眼底真切的愧疚與紅意,無邪壓下心底所有的疑慮,神色柔和了幾分,緩緩點頭。
“記得,怎麼不記得。”他輕聲開口,語氣平和溫潤,帶著幾分懷舊的溫柔。
“阿姨人特別好,年輕的時候溫柔又和善,待人最是熱心。以前我總去你家蹭飯,阿姨從來沒有半點不耐煩,每次都把最好的東西留給我們,對我一首都很照顧。”
談及年少的過往,周遭沉鬱的氣氛稍稍緩和,彷彿褪去了幾分地底溶洞的陰冷詭秘,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溫情。
老颺靜靜聽著,微微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濃厚的情緒,讓人看不清神情,只是周身緊繃的身體,看似緩緩放鬆了下來。
“是啊,她這輩子太苦了。”老颺低聲呢喃,語氣裡滿是唏噓。
兩人就這般並肩站在青銅神樹下,看似安然閒談,追憶著年少過往與親人溫情。
可隱匿在暗處的幾人,沒有一個敢放鬆警惕,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定在兩人身上,眼底的凝重分毫未減。
解雨宸依舊抱著懷裡的小晚亭,穩穩貼在陰影中,身姿挺拔,氣息沉穩。他垂眸看著懷裡依舊乖乖埋頭的小糰子,指尖輕輕順著她柔軟的發頂,動作溫柔至極,眼底卻沒有半分鬆懈,餘光始終緊緊盯著前方的兩人,留意著周遭所有細微的異動。
黑眼鏡收斂了方才逗弄小傢伙的閒散笑意,臉上的慵懶盡數褪去。即便隔著鏡片,也能清晰感受到他目光的銳利。
他這雙異於常人的眼睛擁有極強的夜視能力,在這昏暗幽深的溶洞裡,堪稱極致的優勢,周遭任何一絲細微的異動,都逃不過他的雙眼。
就在無邪話音落下,兩人閒談的間隙,異變陡生。
無人留意的無邪身後側,遠離視野死角的地面上,原本平整溼潤的岩石地面,忽然開始微微凸起、翻滾。
沒有任何風聲預警,沒有任何動靜鋪墊,一團不久前剛剛見過的,同樣渾濁、黏稠、半透明的膠質物,悄無聲息地從岩石縫隙中滲透、翻湧而出。
那團膠質物通體灰濛濛的,質地黏稠軟糯,像是融化的瀝青,又帶著幾分霧狀的朦朧質感,懸浮在離地半寸的空中,緩緩蠕動、膨脹。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軟軟糯糯地翻滾湧動著,周身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陰寒氣霧,無聲無息,毫無聲響,若是尋常視力,在這昏暗的溶洞中,根本無法察覺分毫。
可這一切,盡數落入了黑眼鏡的眼底。
他瞳孔驟然微微一縮,周身氣息瞬間凜冽下來,所有的散漫溫柔盡數消散。
不是幻覺,不是光影折射,是真實存在的詭異東西!
他第一時間凝神分辨,心底飛速篤定——這股陰冷詭秘的氣息,帶著原生的詭異戾氣,比自家小女兒的“西瓜”大的多,絕對不是小晚亭的思想具象化。
小晚亭的思想向來純粹溫和,具象化的事物也彷彿受到源泉的影響而帶著暖意與生機,她周邊的瓜果草木、小動物皆是鮮活澄澈,絕不會滋生出這般陰冷黏稠、充滿邪性的詭異膠質。
確定源頭與小丫頭無關,黑眼鏡徹底放下對女兒的顧慮,同時心底的警惕攀升到了頂點。
他側過頭,用極快的速度、極輕的動作,看向身側的解雨宸。
兩人目光驟然交匯,無需言語,瞬間達成共識。
解雨宸眸光一沉,溫潤的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冷冽的鋒芒,指尖護住小晚亭的力道悄然加重,將小傢伙護得更緊,徹底隔絕前方所有的危險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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