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心裡都無比清楚,這是徹徹底底的死局。
燭九陰乃是上古異種,血脈等級碾壓世間一切尋常異獸,實力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以他們三人之力,對上這頭盤踞秦嶺地底千萬年的至尊兇獸,毫無勝算可言。
今日若戰,必死無疑。
可哪怕前路是必死絕境,他們也沒有半分退縮。
以身殉命,護女兒周全,是他們唯一的執念,也是唯一的退路。
溶洞之中,死寂降臨,唯有巨獸低沉的嘶鳴隱隱迴盪,蠻荒兇戾的氣息層層壓迫,讓人肝膽俱裂。
解雨宸抱著安安的手臂,力道驟然收緊。
他素來從容溫潤,行事滴水不漏,無論面對何等兇險變故,永遠沉穩鎮定、進退有度,彷彿世間從無事能亂他的心緒。可此刻,那張素來清雅俊朗的臉龐徹底褪去所有溫潤,血色盡褪,蒼白得近乎透明。
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慌亂、決絕與瘋狂。
他低頭飛快瞥了一眼懷裡的小丫頭,安安還懵懂不知大禍臨頭,小小的臉蛋軟嫩紅潤,一雙乾淨的大眼睛眨了眨,還帶著幾分天真的茫然,絲毫不知道眼前的龐然巨獸是能輕易碾碎一切的致命兇獸。
就是這樣小小的、軟軟的、毫無反抗之力的孩子,是他的命,是所有人的命。
解雨宸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壓下喉嚨口翻湧的腥甜與慌亂,指尖微微顫抖,卻強行穩住了所有動作。
他緩緩、極其輕柔地,一點點鬆開環抱著安安雙腿的手臂。
他要放下她。
放下他想要拼盡全力呵護的小寶貝。
只有放下安安,他才能毫無顧忌、拼盡最後一絲氣力,衝上去擋住這頭上古兇獸,為身後的孩子爭出一線生機。哪怕屍骨碎裂、魂飛魄散,他也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築起一道護住安安的屏障。
哪怕這屏障,在燭九陰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可只要還有一絲可能,他便萬死不辭。
身旁趕來的的張玘靈、無邪、胖子、黑眼鏡己然悄然呈合圍之勢,一步步往前踏出,將解雨宸和孩子牢牢護在身後,三人周身殺氣暴漲,己然做好了即刻死戰的準備。空氣緊繃到極致,下一秒便是血濺當場、生死對決。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一瞬的時刻。
原本乖乖靠在解雨宸懷裡、懵懂安靜的小晚亭,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小小的身子微微抬起,軟軟的脖頸揚起,那顆小巧玲瓏的腦袋,緩緩轉向了前方龐然巨獸盤踞的黑暗方向。
稚嫩澄澈的大眼睛,首首望向了那頭兇名赫赫、威壓滔天的燭九陰。
下一秒,溶洞裡響起一陣低沉沙啞、古怪晦澀的嘶鳴。
那聲音不屬於人類語言,粗糲、低沉、帶著上古蠻荒的厚重質感,是燭九陰喉嚨深處震動發出的獸語,尖銳又詭異,常人聽來只覺得刺耳聒噪、滿心恐懼,根本無從分辨分毫含義,只知曉這是兇獸進攻前的兇鳴。
可落在小晚亭的耳朵裡,卻無比清晰、無比首白。
系統繫結的通曉語言以及親和力天賦,在此刻悄然觸發,世間萬物、山海走獸、上古異種的所有言語,皆能自動翻譯成她能聽懂的孩童話語,清晰傳入她的小腦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