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靶場之上，無人再敢小覷，這位從北境歸來的柳家小姐。
……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緩緩前行，車廂內，燭火搖曳，映照著柳清夢蒼白的臉龐。
她靠在車廂壁上，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一股鑽心的痠痛從肩膀蔓延至指尖，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方才在靶場上那股睥睨一切的銳氣，此刻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與後怕。
此時，柳清夢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一絲呻吟，可心下卻慌得厲害，手心早己被冷汗浸透。
她下意識地想活動一下右手，卻發現那隻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彷彿不再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該死……”柳清夢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沙啞。她一手拄著赤提棍當柺杖，一邊心裡暗自慶幸，幸好只有三箭。
若是葉子都再提出什麼額外的條件，再多射一輪，她恐怕連拉開這把邵陽弓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股強撐著的精氣神，早己在射出最後一箭時，被抽得一乾二淨。
“好疼……這他媽也太重了，那弓實在是……嘶……”一股鑽心的痠痛從肩膀蔓延至指尖，她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那是長時間強行拉弓、肌肉過度緊繃後，反噬而來的劇痛。
“小姐，您也太冒險了吧？！”夢蝶眼圈都紅了，她小心翼翼地扶著柳清夢，看著她蒼白的臉和微微顫抖的右手，滿是心疼與後怕。
她略帶嫌棄地瞥了一眼被隨意丟在座位上的邵陽弓，嘟囔道：“這破弓，差點把小姐的手給廢了！可惡的東西，哼！”
柳清夢聞言，嘴角扯出一抹虛弱的笑意，她活動了一下依舊顫抖的右手，苦笑道：“人的問題，何必怪弓？弓是好弓，只是落在不該擁有它的人手中。”
她沒有說下去。而且，這是邵星河的東西，應該物歸原主才對。
夢蝶急得首跺腳：“可您看您的手！都紅腫了！那葉子都分明就是想讓您難堪！”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為柳清夢揉著痠痛的手臂，生怕弄疼了她。
“難堪？”柳清夢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想讓我當眾出醜，我偏不如他的意。這邵陽弓……”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把泛著暖金色澤的弓上，語氣柔和了些，“不錯，聽說，開國皇帝就是用這把弓，最後打下天下。”
夢蝶卻不解，依舊憤憤不平，覺得很不公平，慢慢扶著她上了馬車。
“可是小姐，您剛才真是太嚇人了！奴婢在臺下看著，心都快跳出來了！您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奴婢可怎麼向老王爺和少爺交代啊！”
柳清夢聽著她帶著哭腔的抱怨，心中一暖，她抬手，輕輕拍了拍夢蝶的手背，安慰道：“傻丫頭，我這不是沒事嗎？你看，我不是贏了嗎？”
“贏了是贏了……”夢蝶抽了抽鼻子，還是心疼，“可您剛才臉色白得跟紙一樣，手抖得連棍子都拿不穩！還說沒事！”
主僕二人正說著話，馬車的簾子被輕輕掀開一角。
林疏影的侍女探進頭來，將一個精緻的青瓷小瓶遞了進來，悄聲道：“柳小姐，我們家小姐說，您辛苦了。”
“這是她親手調的活血化瘀、舒筋活絡的藥膏，對您手上的傷和肩背的勞損最是有效。您快些塗上，明日能好受些。”
柳清夢接過那還帶著林疏影體溫的小瓷瓶，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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