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在洪災來臨前，將這些百姓的慘狀、孩童的遭遇，以奏摺或密信的形式遞到皇帝面前。他定然需要人去治水，這個時候只需要讓他們以為，你去了一定會身死道消！！”
話畢，柳清夢想了想，最後能讓他們覺得水患非常嚴重，讓皇帝覺得誰接誰倒黴，甚至會身敗名裂這種。
邵星河看著她眼底的篤定，指尖輕輕敲了敲楠城的位置，聲音沉穩下來：“你說得對。若是我的病更重了，那他肯定希望我早點死掉。”
他只需要主動接這個爛攤子，讓他們覺得自己一定會有去無回。
“這事交給我。”柳清夢毫不猶豫地應下，眼中閃過一絲利落的光，“我認識楠城附近的一些百姓，而且我的祖母就是出生自楠城。”
邵星河看著她利落的模樣，眼底多了幾分感激，也多了幾分對這場謀劃的信心。
他緩緩點頭，將地圖重新展開，指尖再次劃過楠城到灃城的路徑，語氣帶著幾分隱忍的堅定：“好。那接下來，我便尋找合適的時機主動請旨。”
……
冬日的雪，總是冷得格外刻骨。尤其是到了年關，寒氣彷彿能順著衣領往骨縫裡鑽。
此時的瑾城，雖己臨近閉市，但街頭巷尾卻並未完全沉寂。
柳清夢踩著腳下厚厚的積雪，每走一步，腳下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踩碎了滿地的寒霜。
遠處，家家戶戶燃起的守歲之火連成一片，如同暗夜中跳動的星河，映得半邊天幕都泛著暖紅的光暈。
“小姐，你快看！街上好熱鬧呀！”夢蝶興奮地指著街邊的燈火，臉頰凍得通紅，眼睛裡卻閃爍著雀躍的光芒。
此時雖己夜深，但街市上依舊人流如織，各色花燈高懸，將雪地照得亮如白晝。
柳清夢微微眯起眼，望著那喧囂的人海，唇角卻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語氣裡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通透。
“熱鬧？傻丫頭，這熱鬧是看給外人看的。你瞧，那燈籠的光暈雖亮，卻照不進人心底的冷清。臨近子時，這滿街的喧譁終究會散去，商鋪收攤，行人歸家，到時候……這長街便只剩下一地的雪，和一城的空。”
她低頭，目光落在自己手中提著的那壺尚有餘溫的屠蘇酒上。酒壺很輕，卻彷彿是此刻這繁華街頭，唯一屬於她的重量。
“小姐！？”夢蝶望著柳清夢那略顯蕭索的背影，喃喃低語，眼中滿是心疼。她心裡清楚，小姐定是想家了。
“此時若是在鑠北，王府裡此刻肯定熱鬧極了。”夢蝶忍不住輕聲說道，像是在安慰柳清夢，“老王爺和少爺夫人肯定圍坐在暖閣裡，備下了滿桌珍饈佳餚。老王爺定是要拉著少爺暢談一番，少爺也肯定得陪老王爺喝上幾杯的。”
夜風拂過，帶著細碎的雪花。柳清夢聞言，腳步微頓，仰頭望向天邊那輪清冷的圓月。
聽著夢蝶的話，柳清夢抬頭看著天邊的月色，心中感慨著：是呀。每年守歲的時候，爺爺和兄弟定要好生喝上幾杯的。她呢？有時候柳清夢會小酌幾杯，首到兄長不讓她喝為止。
她低頭，看著自己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消散，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卻很快被堅定取代。
今年，她遠在瑾城，不能與兄長對飲了。但沒關係，任管家說了，他在府上也備了吃的。
“今年，我遠在瑾城，不能與兄長對飲了。”柳清夢輕聲自語，隨即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彷彿要將那份思念也一併壓下。
“但沒關係。任管家早早就捎了信，說他在府上也備了好酒好菜，就等著我們回去呢。”
“走吧。”柳清夢緊了緊手中的酒壺，轉身匯入漸稀的人流，杏黃色的身影在雪夜裡顯得格外利落。
“趁著這最後的燈火，我們回去……別讓任爺爺等急了。”
推開王府的大門，柳清夢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止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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