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照恂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開啟食盒，將裡面的食物一一取出，擺放在地上。
有熱騰騰的包子，有香氣撲鼻的粥，還有幾樣清爽的小菜。
一時間，屋內只剩下咀嚼食物的聲音，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
山神廟外寒風呼嘯，廟內卻因這簇跳動的篝火和三人之間的溫情，顯得格外溫暖。
柳清夢靠在供桌旁，看著大哥堅毅的側臉和邵星河專注添柴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踏實感。
酒足飯飽，盤裡的殘羹冷炙漸漸沒了熱氣。
柳江賀他修長的指尖在微涼的酒杯邊緣輕輕摩挲了片刻，終於還是緩緩放下了酒杯。
隨著“嗒”的一聲輕響，他抬起眼簾，目光沉沉地看向對面，提起了那樁壓在心頭十多年的舊事。
“十多年了，我一首在暗中調查一個人的下落。”柳江賀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每一個字都經過了深思熟慮，“小妹，你還記得當年那個出賣你和二妹的小男孩嗎？”
說到此處，柳江賀原本平靜的面容陡然變得嚴峻，眉頭緊緊鎖起。
他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撐在膝蓋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當年，柳清夢曾在他懷裡哭訴過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與姐姐柳靜茹被擄至古德部申屠氏時，正是被一個年歲相仿、腰間掛著一枚暗紅色護身符的小男孩指認，才徹底暴露了身份。
那一指，便是萬劫不復。姐妹倆隨即被申屠勒發現，年幼的身軀被施以極刑。
柳靜茹永遠地留在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夜裡，彷彿連同生命一起，被那場無盡的寒冬徹底吞噬，連屍骨都未曾尋回。
“怎麼可能不記得……我一首記得。就是因為他，阿姐……我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柳清夢手中的杯盞猛地一晃，滾燙的水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她卻渾然未覺。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眼眶瞬間紅透，死死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那枚暗紅色的護身符，如同燒紅的烙鐵一般燙在她的記憶深處，每當夜深人靜，那刺眼的紅便會在夢中反覆灼燒，提醒著她那日徹骨的恨意與絕望。
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心頭翻湧的腥甜，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恨意：“那個帶著暗紅護身符的小畜生，我在夢裡己經夢見過很多回了！”
“我要殺了他！他必須死！”柳清夢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句話，眼底翻湧著猩紅的殺意。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那個帶著護身符的小孩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始終沒有半點音訊。
邵星河輕輕握住她冰涼顫抖的雙手，指腹在她手背上安撫地摩挲著。
他抬眼看向主位上的柳江賀，目光灼灼，語氣篤定地問道：“大哥查到那個孩子的下落了？”
“是的。”柳江賀緩緩點了點頭，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沉聲道：“如果我沒猜錯，那個孩子就是洛忻晚。”
此言一齣，屋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柳清夢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僵在原地，彷彿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難以置信地喃喃道：“洛忻晚……怎麼會是他？大哥，你確定沒有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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