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了，打破了屋內令人窒息的沉默。
“進來。”柳清夢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厚厚的棉被深處傳出來的，帶著幾分宿醉後的沙啞和明顯的底氣不足。
門軸轉動，發出“吱呀”一聲輕響。邵星河端著一隻青花瓷碗走了進來，碗裡盛著熱氣騰騰的醒酒湯，嫋嫋白氣模糊了他清俊的眉眼。
他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衫，領口的盤扣扣得一絲不苟，嚴嚴實實地遮住了修長的脖頸。
晨光灑在他身上，整個人看起來清冷如玉，彷彿昨晚那個在燭火下深情告白、眼底翻湧著晦暗慾念的男人，只是柳清夢的一場幻覺。
“醒了？”邵星河走到床邊，將醒酒湯放在床頭櫃上，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柳清夢像只受驚的土撥鼠，小心翼翼地從被子裡探出一雙眼睛，心虛地打量著他，結結巴巴地問：“那個……我，昨晚……我……我沒做什麼過分的事吧？”
她現在的記憶就像被打碎的鏡子，只有零星的片段。
她只記得自己喝了很多酒，然後好像……對邵星河動手動腳了？
邵星河垂眸看著她，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沒什麼，也就是發了一通酒瘋，表現得……頗為豪放。”
不記得了？想抵賴？邵星河面上淡淡的，心情卻有些微妙。
昨晚被撩撥得火起，結果這始作俑者倒好，睡得心安理得，醒來一問三不知。
“真的？”柳清夢半信半疑，試圖從他那張撲克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我……我沒打人吧？沒把客棧拆了吧？”
她可不想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然後被江湖上的人當成笑話廣為流傳。
“那倒沒有。”邵星河面不改色地開始胡說八道，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凌亂的髮絲，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無數次。
“你只是抱著走廊的柱子，痛哭流涕地喊了幾聲‘大俠饒命’，然後又拉著店小二，非要跟他拜把子，還要把我也拉進去，說我們三人要結義金蘭，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柳清夢嘴角抽搐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我……我這麼沒出息？”
“嗯，不僅如此。”邵星河點點頭，繼續面不改色地補刀，“你還說，店小二長得像你小時候養的大黃狗，親切。”
“胡說？！”柳清夢臉漲得通紅，理不首氣不壯地反駁，“我怎麼可能這麼無禮！我酒品很好的！”
“好吧好吧，也不全是真的。”
邵星河看著她那副炸毛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訕訕地嘆了口氣，“後面那幾句是我胡謅的。”
“……”柳清夢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雖然聽起來也很丟人，但總比抱著柱子喊救命要好。”
“不過……”邵星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你確實對我做了些‘過分’的事。”
柳清夢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什、什麼？”
“你拉著我的手不肯放開，說什麼這雙手好看，想借來玩玩。我若不配合，你就要……”
邵星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就要扒了我的衣服，看看我是不是練過金鐘罩鐵布衫。”
“噗——”柳清夢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瞪大了雙眼，“我怎麼可能說這種話！這也太……太流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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