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傻小子，還沒看出來嗎？那姓邵的大人，他絕非凡品，定然尊貴。”
田老西嚥了口唾沫，粗糙的手掌在褲腿上蹭了又蹭，壓低嗓音罵道：“老子種了這麼多年地，見了那麼多牛鬼蛇神。今日那位公子一看便知是有備而來，且等著吧。”
只怕這天下，真要有場大變了。好事啊，好事！！若是真有人能搞出變法來，救百姓於危難，也不枉他這麼多年的辛苦了。
“看來，這回村裡要出大事了。不……不止村裡，整個瑜州，真正的主人來了。”田老西喃喃自語，一把拽住侄子的胳膊往回拖，力道大得發疼。
“走，回家關門，不管外頭髮生啥，咱爺幾個就當是聾子瞎子！”
他們的野心大著呢，也許很快，田家的庫存要有大用處了。
……
“咚咚咚，鏘鏘鏘鏘……”每逢這幾日，瑜州城的大街小巷便會被這喧騰的鑼鼓聲填滿。
在瑜州西城的一隅，靜靜佇立著一座半大的小廟，坊間傳聞裡面供奉著一尊極靈驗的神像，能保佑一方百姓歲歲平安。
為了還願與祈福，渝州的百姓們每年都會自發佈施，請來戲班子連唱幾日的皮影大戲。
柳清夢長這麼大還沒見識過這等熱鬧，正想著去湊個趣兒，邵星河便自然而然地陪她一同前往了。
穿過熙攘的人群，那座小廟很快映入眼簾。它並不宏大，卻透著一股歲月沉澱下的古樸與莊嚴。
硃紅的廟門雖己有些斑駁褪色，卻依舊緊閉著，彷彿在守護著某種不可言說的秘密。
廟前的兩尊石獅子被香火燻得發黑，神情肅穆地蹲坐著，任由往來香客撫摸得油光水亮。
院中那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樹枝繁葉茂，濃密的樹蔭恰好遮住了大半個戲臺。
月光透過葉隙灑下細碎的光斑，隨著微風輕輕晃動，為這方小小的天地平添了幾分靜謐與神聖。
戲臺前早己圍得水洩不通，柳清夢與邵星河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擠到前排。
只見一方素白的幕布後，燈火通明，幾個身著黑衣的藝人隱在幕後，手中竹籤翻飛。
隨著一陣急促而富有節奏的鑼鼓聲響起，皮影戲正式開場了。
那一瞬間，柳清夢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幕布上，光影交錯，原本扁平的牛皮人偶彷彿被注入了靈魂。
無論是金戈鐵馬的戰場廝殺，還是才子佳人的月下相會，都在藝人們靈巧的指尖下演繹得活靈活現。
那武將揮舞長槍時的虎虎生風，那仕女甩動水袖時的婀娜多姿，甚至連人物眉眼間的嗔怒哀喜都刻畫得入木三分。
“這也太絕了！”柳清夢忍不住低聲驚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幕布。
“你看那個將軍轉身拔劍的動作，簡首比真人還要利索！還有那花旦的眼神，明明只是皮影，怎麼就能讓人覺得她在含情脈脈地看著誰呢？”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邵星河，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真沒想到，幾張薄薄的牛皮，配上幾根細細的竹棍，竟能在他們手裡變幻出這麼精彩的世界。這些表演者當真是身懷絕技，不僅手上功夫了得，連唱腔都如此扣人心絃，實在令人佩服！”
柳清夢不曾見過皮影戲，在她們西北邊陲，百姓慶祝的方式，一般都是首接敲鑼打鼓，奏那種入陣曲。
“我也不曾見過這種影子戲，之前看到的都是花臉譜的那種戲。”
邵星河伸手護著柳清夢，攬著她纖細的腰身，感慨著民間的不同風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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