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深秋的寒意順著窗縫悄無聲息地滲進屋裡。
田邊這座孤零零的小屋本就簡陋，西面透風，此刻更是被夜色浸得冰涼刺骨。
屋內那盞昏黃的油燈卻依舊倔強地亮著，豆大的火苗偶爾跳動一下，將邵星河伏案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映在斑駁的土牆上，顯得有些孤寂。
柳清夢提著一隻還冒著熱氣的食盒，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鋪滿枯葉的小徑上。
秋風捲起幾片落葉在她腳邊打轉，她緊了緊身上的披風，護著懷裡那包邵星河最愛吃的桂花糕，心裡想著等會兒那傢伙吃到甜點心滿意足的樣子，腳下的步子不由得輕快了幾分。
推開虛掩的木門，“吱呀”一聲輕響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一股陳舊的木頭味混合著淡淡的墨香撲面而來，夾雜著幾分未散的涼意。
“星河，我給你帶了夜宵……多少吃一點吧！”柳清夢的聲音在看到桌前那一幕時戛然而止。
邵星河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桌上攤開的一卷書冊，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頁邊緣。
聽到動靜，他猛地一驚，下意識地將手邊的書冊往旁邊一推，試圖用其他雜物遮掩，但動作還是慢了半拍。
明明是幹正事，邵星河卻有些心虛，他未曾幹過這種窺探姑娘生活的事情。
除了柳清夢之外，他還從未想過，有一日他會需要了解其他姑娘。
柳清夢幾步走上前，藉著昏黃的燈光，看清了那書冊封面上赫然寫著的三個字——上官琳。
屋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柳清夢放下食盒，原本明亮期待的眼神黯淡了幾分。
她走到桌邊，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撒嬌討食，而是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按住了那本還沒來得及完全藏好的書冊。
“上官琳？哦？！”柳清夢抬起眼簾，目光首首地撞進邵星河有些慌亂的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麼晚了，星河不睡覺，也不等我，原來是在偷偷研究別的女人？”
邵星河干咳了一聲，耳根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強裝鎮定地說道：“清夢，你別瞎想。這不過是……不過是需要想法子與她合作，季照恂送得卷宗，我隨便看看罷了。”
“我真的不是要幹什麼，只是她的一些行商的事蹟而己。”邵星河慌亂得解釋著，生怕柳清夢誤會了。
“隨便看看？”柳清夢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傾，湊近了邵星河。
她身上帶著外面秋夜的寒露氣息，還有一股淡淡的桂花甜香。
她伸出一隻手，撐在邵星河身側的桌沿上，將人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間，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和明顯的酸意。
“那我呢？我大老遠給你送來你最愛吃的糕點，你就拿一本破書打發我？這上官琳是有多好看，能讓你連熱乎乎的夜宵都不顧了？”
邵星河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那雙平日裡總是含著笑意、此刻卻寫滿了“我不高興”的眼睛，心裡莫名一軟。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想要去拉柳清夢的袖子：“真的只是看看她與何人合作行商，我想看看她的路數……”
“我不聽我不聽。”柳清夢偏過頭，小女兒般的無理取鬧，故意不去看他，另一隻手卻拿起一塊桂花糕，慢條斯理地撕開油紙。
金黃的糕點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她卻並不急著吃，而是拿著糕點在邵星河眼前晃了晃，“星河，你說，是她好看，還是我的糕點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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