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哎……那些個堂兄弟幹不過她，現在改為換著法子詛咒她了。
但是呢，他們雖然有詛咒之心，就生怕上官家倒了，他們的好日子到頭。
所以盼著大小姐早點死，卻又怕上官家倒。總之，亂七八糟的法事做了不少，本來也挺嚇人的。
紅羅看著也心慌，可是大小姐似乎並不相信，甚至看著他們鬧騰。
“是啊，奢望……”上官語風苦笑了一聲，重新坐回榻上，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那扇窗，“她彈的不是琴，是她這輩子都走不出去的牢籠。”
“她羨慕那些話本子裡敢愛敢恨的女子，卻又比誰都清楚，那些不過是窮書生筆下的意淫。她連意淫都不敢，因為她知道，一旦越了雷池半步，便是萬劫不復，不僅毀了自己，還會連累整個上官家。”
琴聲愈發淒厲，彷彿彈琴之人的心絃也即將崩斷。
那音符在夜空中盤旋、墜落，砸在上官語風的心上，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窒息。
“紅羅，你可知我最怕什麼？”上官語風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我最怕有一天，我也變成了姐姐這樣。”
“怕我也在這深宅大院裡，慢慢地磨平了所有的稜角，熄滅了眼底的光，最後只能在這無人的深夜裡，對著這冰冷的琴絃，訴說著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哀思。”
紅羅走到她身邊，輕輕為她披上一件外衣，柔聲安慰道：“小姐不會的。小姐生性灑脫，又怎會像大小姐那般將自己逼入絕境？”
“大小姐是太懂事，太顧全大局，才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島。小姐還有紅羅陪著，還有這滿院子的花花草草，還有……還有那些您還沒看過的話本子呢。”
上官語風聞言，嘴角勉強勾起一抹笑意，但眼底的心疼卻絲毫未減：“話本子終究是話本子，看多了，也不過是別人的故事。”
“可姐姐的琴聲，卻是她實實在在的人生。她把自己活成了別人眼中的風景，卻把自己熬成了心底的灰燼。”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隔壁，彷彿能看到上官琳正端坐在琴案前，脊背挺得筆首，面容清冷如水，唯有指尖在琴絃上翻飛，將滿腔的委屈與不甘化作這泣血的音符。
“她連哀思都不敢大聲說出來，只能藉著這琴聲，在這幽靜的庭院裡，獨自咀嚼著這份苦澀。”
上官語風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紅羅，你說，這高門大戶的榮華富貴，到底值不值得用一個人的一生去換？姐姐她……真的快樂嗎？”
紅羅沉默了片刻，才輕聲答道：“小姐，大小姐的快樂，或許不在她自己身上。”
“她看著夫人康健，看到妹妹們安穩，看到上官家在這益州屹立不倒，或許，那就是她的快樂吧。只是這快樂太重，重到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只能藉著這琴聲，稍稍喘一口氣。”
上官語風閉上眼睛，任由那悽清的琴聲在耳畔縈繞。
她彷彿看到了姐姐在無數個這樣的夜晚，獨自面對孤燈，將心事付與瑤琴。
那些未曾說出口的愛戀，那些被禮教扼殺的渴望，那些對自由的嚮往，全都化作了這琴絃上的哀音。
“紅羅，把這話本子收起來吧。”上官語風睜開眼，語氣變得異常平靜，卻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窮書生的夢，終究是夢。咱們這樣的人家，連做夢都是奢侈的。姐姐用她的琴聲告訴我們，這高門大戶的牆，比咱們想象的還要高，還要冷。”
紅羅依言將桌上的話本子收起，整齊地疊好，放進抽屜裡。
她看著自家小姐略顯落寞的側臉，心中也是一陣酸楚。
“小姐，夜深了，風涼，您早些歇息吧。”紅羅輕聲勸道。
上官語風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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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人男無，線妹姐：喊大玖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