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前，長街之上，正是寒衣節最熱鬧的時候。
長街如晝，花燈如海。沿街的商鋪鱗次櫛比，挑出的各色燈籠將夜空映得宛如白晝。
空氣中瀰漫著糖炒栗子的甜香、剛出籠的桂花糕的軟糯，還有不知誰家酒肆裡飄出的醇厚酒香。
上官語風今日臨出門前，換了一身水紅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輕紗披帛，襯得她整個人嬌豔欲滴，宛如春日裡最明媚的一朵桃花。
她手裡舉著一串晶瑩剔透的糖葫蘆，笑得眉眼彎彎，時不時回頭看向身後的柳清夢。
“清夢姐姐，你快嚐嚐這個！這是城南老字號的糖葫蘆，外頭的糖衣脆得很，裡面的山楂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上官語風獻寶似的將糖葫蘆遞到柳清夢面前，一雙杏眼裡滿是狡黠的笑意。
柳清夢今日則是出門前又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長裙，長髮僅用一根玉簪挽起，幾縷碎髮垂在耳畔，襯得她那張清麗絕倫的臉龐愈發不染塵埃。
她看著上官語風那副孩子氣的模樣，眼底泛起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你呀，都多大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貪嘴。”柳清夢伸出纖纖玉指，輕輕颳了一下上官語風的鼻尖，語氣輕柔，“小心積食，晚上回去又要喊肚子疼了。”
“才不會呢！”上官語風吐了吐舌頭，又轉頭看向被江雪牽著手的小醉月。
小醉月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小襖，頭上扎著兩個可愛的雙丫髻，手裡還緊緊攥著一隻剛買的小兔子花燈。
她仰起頭，看著滿街的繁華，大眼睛裡閃爍著好奇與興奮的光芒。
“清夢姐姐，語風姐姐，你們看！那個花燈好漂亮！”小醉月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著不遠處一個巨大的走馬燈。
那走馬燈上畫著嫦娥奔月的故事，隨著燭火的搖曳，燈上的嫦娥彷彿真的在翩翩起舞。
“是呀，真好看。”柳清夢蹲下身，與小醉月平視，柔聲說道，“醉月喜歡嗎？姐姐買給你好不好？”
“喜歡！”小醉月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江雪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小姐和小醉月、上官小姐其樂融融的模樣，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手裡提著幾個剛買的物件，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小醉月，生怕這小傢伙一不留神跑丟了。
西人繼續往前走著，上官語風嘰嘰喳喳地說著府裡的趣事，柳清夢時不時插上一兩句，小醉月則時不時地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江雪默默地跟在後面，警惕地打量著西周，但看著這滿街的繁華與祥和，緊繃的神經也漸漸放鬆了下來。
誰能想到，這看似平靜的長街之下，竟暗藏著致命的殺機。
變故，就發生在一瞬間。
“嗖——”
一聲極其細微的破空聲，在嘈雜的人群中幾乎微不可聞。
但柳清夢的瞳孔驟然一縮，多年習武的本能讓她在千鈞一髮之際做出了反應。
“小心！”柳清夢厲喝一聲，身形如電，猛地一把將身旁的小醉月攬入懷中，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帶著小醉月向後飄退數丈。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支漆黑的羽箭擦著上官語風的髮髻飛過，“篤”的一聲，深深地釘入了她身後的木柱之中。
箭尾還在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令人膽寒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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