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上官琳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女兒不敢。女兒只是覺得，上官家的賬，該清清了。這些舊賬，女兒看不懂，但女兒知道，它們不該留在庫房裡積灰。”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二叔公那張幸災樂禍的臉，又回到顏箋雲身上：“至於這些書信……女兒更是不懂朝堂之事，只是想著，母親既與朝中貴人交好，想必是能為上官家謀些庇護。”
“如今既己翻出，不如讓二叔公和各位長輩也看看，免得日後有人拿這些做文章，連累了母親。”
二叔公聞言，臉色一變。
他原本以為上官琳是來對付顏箋雲的，卻沒想到，這丫頭竟把矛頭也指向了他。
那些書信中，也有幾封的落款，分明與他暗中勾結的勢力有關。
“你……你血口噴人！”二叔公指著上官琳，手指都在發抖。
這丫頭是想要一鍋端，什麼時候竟然有此魄力了？！
上官琳卻不慌不忙，從袖中又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到顏箋雲面前：“母親，這是女兒整理庫房時，順便找到的另一本賬。”
“上面記著，二叔公這些年藉著上官家的名頭，在外面放印子錢、吞併族產的數目。女兒想著，這些也該一併清理了，免得外人說我們上官家內宅不寧，連長輩都管束不住。”
二叔公的臉色瞬間慘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堂內一片死寂，沒人敢這麼明目張膽的揭露這些，除了……眼前這個女孩。
顏箋雲看著眼前的長女，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一種近乎悲涼的瞭然。
“好，好一個上官琳。”顏箋雲低聲喃喃，將手中的信紙緩緩放下，“你倒是比我想象的，還要狠一些。”
上官琳垂下眼眸，不再說話。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與母親之間，再無母女情分可言。但她不後悔。
上官家不能這樣落在她手中，若是如此，她又該如何相助瑕姐姐。
她不能輸，也沒有退路。
顏箋雲那聲“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又彷彿是將所有的體面與偽裝一併撕碎。
她頹然地靠在紫檀木椅上，原本保養得宜的面容此刻竟顯出幾分老態，眼底的狠厲與算計，終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擊得粉碎。
“你……你竟連我也算計進去了。我是你的母親，你為何總想著跟我作對呢？”顏箋雲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目光死死盯著上官琳，像是要將她看穿。
上官琳卻只是微微垂眸，神色依舊恭順得挑不出一絲毛病，彷彿剛才遞出那些足以讓整個家族萬劫不復的物證的人，根本不是她。
“母親言重了，女兒一首都很敬重您。”她輕聲開口，語氣平緩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女兒不過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治家如治國，當斷則斷’。這些舊賬，留著是禍患，交出去，才是生路。”
二叔公此時己是滿頭大汗，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腳。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想借著顏箋雲的把柄，逼她交出掌家之權，卻反被上官琳這個看似柔弱無依的侄女，連鍋端了。
“你……你個毒婦！”二叔公指著上官琳，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半句完整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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