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笑呀，南韋皇室一樣的亂七八糟。南韋先太子是個哭包，“沒主見”的小可憐。朝中全然被年過古稀的老皇帝把持也就罷了。
主要是老皇帝年紀大了，難免會糊塗起來，太子又是他最小的兒子，之前都三個哥哥都……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杜蕭望這個“王爺”，不過是一個徒有其表的空殼，一個隨時可以被推出去擋刀的替罪羊。
他是老皇帝最小的弟弟，又是沒怎麼有感情的。可想而知，皇帝不過是做做表面功夫罷了。
“王爺若是覺得委屈，大可一走了之。”韋孝寬將匕首重重地插在案几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只是，王爺別忘了，你如今的身份，不過是我南韋派往涼州的一枚棋子。棋子，是沒有資格談委屈的。”
杜蕭望的睫毛猛地一顫。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裡，此刻己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屈辱，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他怎麼甘心呢？當然，不可能甘心啊。
“大都督說笑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陣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煙，“蕭望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便從未想過要回頭。委屈？呵……”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軍帳中迴盪，帶著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陰鷙。
“蕭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從爛泥裡站起來，早就不知道‘委屈’二字該怎麼寫了。”
他抬起頭，目光首視著韋孝寬，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大都督放心，蕭望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涼州城，我一定會替大都督拿下。”
韋孝寬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他閱人無數，卻從未見過像杜蕭望這樣的人。
這個男人，就像是一條被封印在深淵裡的毒蛇，無論被如何踐踏、如何羞辱，只要給他一絲縫隙，他便能悄無聲息地吐出致命的毒信。
“好。”韋孝寬點了點頭，重新拿起匕首，“本王等你的好訊息。”
杜蕭望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挑不出任何錯處的禮，轉身走出了軍帳。
掀開厚重的帳簾，外面的寒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
杜蕭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任由那些雪花落在他的臉上，融化成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那座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的城池——涼州。
那裡，有他曾經最珍視的人，也有他必須摧毀的一切。
“凌碧華……”他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聲音被風吹散，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的眼中，沒有一絲溫度，只有無盡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那是一種被歲月和仇恨淬鍊出來的陰鷙，彷彿能將世間所有的光明都吞噬殆盡。
他知道，自己己經回不了頭了。他很貪心，很貪心，所以他想要更多！！
從那個雨夜開始，從那個被拋棄的瞬間開始，他就己經死了。活下來的，不過是一個被仇恨和執念驅使的惡鬼。
而他，將用這座城池的鮮血，來祭奠他早己死去的青春和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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