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權勢更迭，風雲變幻，她身為皇后，肩上扛著的是天下的重擔，是邵星河的江山。
但在這一刻，在這暖閣之中，她只是柳清夢，是侄女，是姑姑，是這龐大親族中的一員。
竇敏苒懷中的柳臨英己經睡著了，小臉埋在母親的懷裡，呼吸均勻。
柳清夢伸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臉頰，那柔軟的觸感讓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
“時候也不早了，大嫂一路舟車勞頓，便先在宮中歇下吧。”柳清夢重新坐回席位，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捨，“明兒個一早，我再陪大嫂好好說說話。”
竇敏苒起身行禮，柔聲笑道：“是，娘娘也早些歇息，莫要為了臣婦熬壞了身子。”
“夜深了，諸位一路勞頓，朕己讓人在宮中備下了廂房，今夜諸位便歇在宮裡，明日再敘。”
邵星河握住柳清夢的手，掌心溫熱，傳遞著無聲的力量。
臨走時，柳淑雲拉著柳清夢的手，不肯鬆開，依依不捨的低聲道：“清夢，你要記得，無論何時，柳家永遠是你的後盾。這宮裡若有人敢給你氣受，你便告訴我，我雖不會打架，但罵人的功夫，可是練了二十年了。”
柳清夢噗嗤一笑，眼眶卻微微泛紅：“小姑姑，我知曉了。”
季修澤扶著微醺的柳淑雲往外走，柳淑雲嘴裡還嘟囔著要柳清夢明日陪她去狩獵，柳清夢無奈地應著，眼中卻滿是縱容。
眾人又閒話了幾句，便各自散去。
送走眾人，暖閣內重歸寂靜。
邵星河攬過柳清夢的肩，讓她靠在自己懷裡，輕聲道：“今日開心嗎？”
柳清夢閉上眼，感受著身後的溫暖，輕聲道：“開心。只是……”
邵星河摸了摸她的腦袋，只覺得她可愛的好似一隻饜足的小貓：“只是什麼？”
“只是覺得，這樣的日子，太過珍貴。”柳清夢睜開眼，看著跳動的燭火，若有所思。
“朝堂之上，暗流湧動，我時常擔心，怕這安穩的日子，如鏡花水月，一觸即碎。”
邵星河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聲音低沉而堅定：“清夢，有朕在，便不會讓這鏡花水月碎了。這天下，朕會替你守好；這宮牆之內，朕也會替你擋去風雨。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護你想護的人。”
他一步步走到現在，就不會再允許當年那個無力的他出現。
柳清夢心中一顫，轉過身，雙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
“星河，”她輕喚他的名字，聲音悶悶的，“我不求這天下萬世永昌，只求你我，還有我們的親人，能歲歲年年，如今日這般，平安喜樂。”
邵星河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目光穿過窗欞，望向深邃的夜空。
“會的。”他輕聲承諾，如同誓言，在寂靜的夜裡，擲地有聲。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御花園的牡丹花上，花瓣上的露珠晶瑩剔透，映著月色，宛如一顆顆遺落在人間的星辰。
這一夜，寢殿的燈火遲遲未熄，兩個人的身影痴纏在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柳清夢在邵星河的懷中沉沉睡去。
夢中，她似乎又回到了年少時，柳絮紛飛的午後，姑姑牽著她的手，走過長長的迴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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