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夢靠在榻上，還能勉強和邵星河說幾句話。
“星河，我肚子有點緊……”她蹙著眉，一手撫摸著肚子，一手撐著腰。
邵星河立刻放下手中的書卷，緊張地湊到她身邊：“是不是要生了？要不要去請產婆？”
“還沒……”柳清夢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只是有點墜，還能忍。”
可不過半個時辰，那墜脹感便驟然加劇，變成了一陣緊似一陣的絞痛。
疼痛從下腹部開始，像潮水般向腰背部蔓延，每一次宮縮，都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狠狠地揉捏著她的內臟。
“啊——”
柳清夢終於忍不住，痛撥出聲。她整個人蜷縮在榻上，雙手死死地抓著身下的錦被，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額頭上、鼻尖上全是細密的汗珠，連鬢角的碎髮都被浸溼了，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清夢！清夢！”邵星河慌了神，他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都在發抖，“怎麼樣？疼得厲害嗎？”
柳清夢痛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拼命地搖頭。
她咬著唇，死死地忍著，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可那疼痛一波接著一波，間隔越來越短，強度越來越大，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撕裂一般。
“星河……我……我喘不上氣……”她艱難地喘息著，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邵星河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要窒息。
他看著妻子痛得扭曲的面容，看著她大得驚人的肚子，只覺得眼前的世界都在搖晃。
“別怕，別怕……”他一遍遍地親吻著她的額頭、臉頰，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安撫她，“我在，我一首都在。你跟著我呼吸，吸氣……呼氣……對，就是這樣……”
他學著姐夫教過的法子，引導著她調整呼吸。
可柳清夢痛得根本聽不進去，只是本能地抓緊他的手，指甲深深地掐進他的掌心，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邵星河感覺不到疼。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她，眼眶通紅，眼底滿是血絲。
他恨不得替她承受這一切，恨不得將這該死的疼痛從她身上抽走。
“星河……”柳清夢在陣痛的間隙，艱難地睜開眼，看著他憔悴的面容，勉強擠出一絲笑意，“你……你別哭……”
邵星河這才發現，自己的臉上不知何時己經佈滿了淚水。
他用力地搖頭，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我沒哭……我只是……只是心疼你……”
柳清夢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髮，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沒事的……”她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母性的堅韌，“我是他們的孃親，我怎麼能不疼呢？只要他們平安……再疼，我也能忍……”
邵星河抬起頭，看著她眼底那微弱卻堅定的光芒，心中的恐懼與焦灼，彷彿被這光芒一點點地驅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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