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眾奔西,正遇深秋之景。
但見那林光漠漠煙中淡,山骨蕭蕭水外清。
師徒們正當行處,忽然又遇一座大山,阻住去道。
路窄崖高,石多嶺峻,人馬難行。
劉中才默數到‘一’,三藏開始了他的表演,在馬上兜住韁繩,叫起‘徒弟’。
孫行者、八戒、沙僧近前侍立:
“師父,有何吩咐?”
“你們看,那前面山高,只恐有虎狼作怪,妖獸傷人,今番勢必仔細!”
行者雖數月前在通天河畔說要偷懶,其實本性難移:
“師父放心莫慮,我等兄弟西人,性和意合,歸正求真,使出蕩怪降妖之法,怕甚虎狼妖獸!”
三藏只得放懷前進,到於谷口,促馬登崖,抬頭觀看。
好一座山。
首沖霄漢,妨礙碧空。怪石亂堆,蒼松斜掛。
鳥啼嬌韻,崖前桂放。澗水潺潺,巔雲黯淡。
惡虎咆哮,寒鴉悽鳴。荒無人煙,亦無旅客。
行過那巔峰峻嶺,遠望山凹中有樓臺高聳,房舍清幽。
唐僧馬上欣然,又忘了入山前還在擔憂:
“徒弟啊,這一日又飢又寒,幸得那山凹裡有樓臺房舍,斷乎是莊戶人家,庵觀寺院,且去化些齋飯,吃了再走。”
行者急睜眼看,見那壁廂兇雲隱隱,惡氣紛紛:
“師父,那不是好去處。”
“有樓臺亭宇,如何不是好去處?”
行者記得自己多年前曾講過妖魔騙人的伎倆,心知老師父有些健忘,只好又講了些。
雖說忘性大,老和尚卻不比當年頑固,也不堅持,只叫行者去別處化緣,吃了再走。
行者應下,拿了缽盂,叮囑八戒沙僧後便要走,卻又轉身:
“師父,我知你沒甚坐性,我與你個安身法。”
即取金箍棒,幌一幌,將那平地周圍畫了一道圈子,請唐僧坐在中間,著八戒沙僧侍立左右,把馬與行李都放在近身:
“老孫畫的這圈,強似那銅牆鐵壁,憑他虎豹狼蟲,妖魔鬼怪,俱莫敢近。但只不許你們走出圈外,若出圈兒,定遭毒手。千萬記得。”
三藏聽話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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