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聽竹軒,日頭已經西斜。
風離站在院子裡,心思湧動。
之前讓王韻清失去管家權,只是小打小鬧。
真正要動她,就要對上盧意之。
想到盧意之,便想起那句氣運之子,那盒一直沒送出去的乾花,那封要寫給墨清塵的信。
這對男女之間的彎彎繞先放到一旁,既然打定主意要從嫁妝裡摳錢盤棺材鋪子,不管這筆錢怎麼分,盧意之掌著中饋,要拿出來,必得過她的手。
看來盧意之這關,繞不過去。
風離也不讓人拿花了,扭頭便直奔清暉院。
明珠和金珠正跟在後面,見她轉頭就走,和迎出來的半夏目光一對,連忙跟上:“大姑娘,這是要去哪裡?“
到了清暉院門口,迎出來的又是春熙:“大姑娘,不巧……”
沒等她說完,風離敲著盲杖就往院門裡闖,嘴上也沒閒著:
“盧意之!你出來!你是不是存心噁心我?嫁衣那幾塊破料子打發叫花子呢?我嫁的是順儀王,不是盧家哪個看門小廝!”
這還是從盧媖那得的靈感。
春熙趕緊進去通報。
轉眼間,三四個丫鬟湧出來堵在門口。
風離的力氣精打細算,都用在刀刃上,不欲與她們糾纏,捏著盲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著,氣鼓鼓地抿著嘴。
路過的丫鬟偷偷朝這邊探腦袋,她就偏頭去“看”她們,眼眶發紅。
明珠恍然大悟,雙手攏在嘴邊也跟著喊:“四姑娘,你怎麼能如此欺辱大姑娘?”
金珠難得地手足無措,半夏則面無表情地站著,一動不動。
春熙從院子裡走了出來,蹲身一福:“大姑娘,裡面請吧。“
院內青石鋪地,曲徑通幽,兩側植著幾株勁松,蒼翠如墨。
正屋坐北朝南,東西廂房前有抄手遊廊相連,廊下懸著幾盞紗燈,在薄暮裡微微晃動。
風離被引至西廂房的茶室,窗外一方小池,十分雅緻。
春熙剛上了茶,盧意之便走了進來。
她在家中隨意許多,頭髮在腦後鬆鬆挽著,只穿了一件輕薄的纏枝紋煙紗上衫,配著紅色石榴裙,依然端莊,但終於有了幾分少年人的鮮活氣。
但她分明記得,書裡的盧意之素喜穿青衣,清冷如月,空谷幽蘭。
換上紅裙,叫人覺得不太尋常。
盧意之落座,春熙垂手侍立在側,屋裡便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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