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oga怎麼那麼著急?”拉赫蘭抱怨了一句才結束說,“我還沒說完。分離性漫遊症的患者可能會以另外一個人的身份旅行、生活,失憶後他可能會為自己構建一個新的身份。”
聞春紀又著急將他打斷:“但夏大景這個人真實存在,他說的大部分小時候的經歷都和村民們的說法對得上,照你的意思,整個村子的人都是漫遊症?”
拉赫蘭的語氣不悅:“我這是根據他今天做的量表給出最科學的解釋,還有一個不那麼科學的解釋你要不要聽?”
聞春紀硬著頭皮說:“說說看,我看有多不科學。”
“他不是你的alpha,而是那個叫夏大景的男人。”拉赫蘭張口就來,“五年前,你的alpha和夏大景在同一時間遭遇了意外,他們兩人的身體交換了靈魂,你的alpha景頤肆和夏大景的身體一起死去,夏大景的靈魂帶著你alpha的身體活了下來,因為靈魂的能力慢慢改變了肉體的樣子。”
聞春紀欲言又止,將近兩分鐘才問出一句:“參考文獻在哪裡?”
袋鼠佬理直氣壯:“Chinese ni dra。”
“短!劇!”聞春紀非常認真地反問對方,“醫生,你還敢不敢再不科學一點兒?”
“是你非要聽這個不科學的解釋的。”拉赫蘭整理了情緒接著說自己科學的診斷,“科學地來說,他在失憶後會認為自己是夏大景並且有關於夏大景比較清晰的記憶,或許是因為他認識夏大景,並對夏大景的這些事情有一定的掌握,至於臉,那就要看是不是有人想把他變成夏大景嘍。”
說到這,聞春紀想起了前兩天拜託尚臻查的關於夏大景的資料。
夏大景曾偷渡到歐洲討生活,而景頤肆也經常到北歐出差,有時候在那兒暫居一兩個月都是有可能的。但景頤肆出事的時候夏大景已經回了黃泥村,很多村民都能作證,兩人交換身份的時間在哪呢?還有真正的夏大景又去了什麼地方?
聞春紀想不通,只能一邊寄希望於在歐洲的尚臻能順著夏大景這條線索把當年的事情查清楚,一邊想辦法從村民嘴裡套話,看看能不能找出這件事的破綻。
“老闆,聞老闆。”拉赫蘭吊兒郎當的聲音把聞春紀拉回了現實,“你還有什麼事兒要問的?沒有我先睡了。”
“等等。”聞春紀問他,“他這種情況要怎麼辦?打針?吃藥?還是手術?要不直接上電擊?聽說臨床上有這種療法。他總不可能一直這樣吧?景頤肆就是景頤肆,佔著別人的身份活著想幹嘛?”
“聞老闆啊,怎麼還電擊上了,你跟他有仇啊?”拉赫蘭略帶著點無奈解釋說,“解離性漫遊症的誘因一般都是由能給患者帶來極大痛苦的事件作為誘因的,簡單來說,他在逃避,遺忘可以視作精神逃避,漫遊就是身體逃避。治療的話,沒有專門的特效藥,我只能給他開一點抗焦慮藥物,剩下的要看聞老闆你了,你得在讓他覺得安全的環境下慢慢引導他恢復記憶,讓他認同自己是景頤肆而不是夏大景。”
他覺得安全的環境?
“你的意思是說,我還不能帶他離開黃泥村?”
拉赫蘭應了:“是的,按量表給我的資訊來看,他認為自己從來沒有離開過黃泥村,也沒有離開黃泥村的打算,潛意識裡就認為黃泥村是最安全的。”
“知道了。”聞春紀長嘆了口氣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靠在屋子斑駁的牆面上回想著剛剛拉赫蘭的所有話,在找到景頤肆後第二次感覺到了侷促和無助。
第一次是沒找到景頤肆屁股上的牙印時。
他一直在想,對於景頤肆來說能夠給自己帶來精神上極大痛苦的是什麼事情。在他的記憶裡,景頤肆是天之驕子,無論是做什麼事都遊刃有餘,世界上幾乎沒有什麼事情能難住他。
是因為他們吵架了嗎?
這五年來,聞春紀一直很懊悔,在景頤肆失蹤前他們吵了很久的架,誰也不願意退步,後來他在朋友的勸導下好不容易決定先服軟,結果不等他找到北歐,景頤肆的死訊和骨灰盒就一起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從來沒有害怕過景頤肆會先他一步死去。他想的很開,他們雖然同齡但這不是他們會共死的必要條件,或許他會先走,或許景頤肆會先走,共死這樣的事太講究緣分和運氣,他想他們是絕對沒有這樣的幸運的。
他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景頤肆會先他一步離開的準備,在接到死訊後也表現得比很多人都平靜,當時還被人猜測說他們的感情出了問題。然而,隨著得知死訊的時間越來越長,他心裡的感情也不斷發酵,最後成為他心裡頭揮之不去的夢魘和遺憾。
太多的人要帶著這樣的遺憾死去,好在他是幸運的,景頤肆不是真的死了,他也確實把他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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