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你那兒方便再拉個人嗎?”
被稱作王叔的人戴著一頂舊草帽,皮膚黝黑,笑起來露出了一口白牙,聽見聞春紀的話後就朝他們小跑了過來。
在王叔到他們跟前之前,聞春紀小聲提醒他:“記住了,你叫夏大景,這是你同村的王叔,王發輝。”
王叔來了,問聞春紀發生了什麼。
聞春紀直接把景頤肆往前推:“我就問問你那兒車上還能不能搭個人,夏大景嫌我開車快,不敢坐我這後座。”
景頤肆瞪大了眼睛,想問聞春紀自己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王叔欣然答應,說:“這有啥,走,大景,叔帶你回去。”
景頤肆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王叔拉著朝那輛藍色三輪車走去。他回過頭,看見聞春紀倚靠在機車上朝他擺弄著手指,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
“大景,你先上車。”王叔把三輪車的擋板放下,示意他從這兒爬上去。
景頤肆有些侷促,他實在不知道這種車要怎麼上去,上去後又應該坐在哪裡,但王叔放完擋板後就消失地無影無蹤。他再扭頭去找聞春紀,恰好看見綠色的機車碾過泥濘的鄉道消失在街頭。
無奈,景頤肆只好嘗試著爬上車,而後在靠近車頭的角落用手掃出了一塊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下。王叔還沒回來,他便抱著膝蓋看著天琢磨起事來。
他明顯感覺到聞春紀在針對他,為什麼呢?想來,是因為他五年前“死”了。他們是一起宣誓過無論順境或逆境,貧窮或富貴,健康或疾病都永遠在一起的伴侶,而他卻用死亡鑽了誓言的空子早早地離開了,聞春紀……是該生氣。
怪他應該早反應過來好好抱抱聞春紀,好好道歉。
打電話道個歉吧。
景頤肆想著就習慣性地去外套裡摸手機,結果手直接從空氣裡穿了過去。
哦,他沒穿外套。
他又去摸褲兜,手直接從裡邊穿了出去摸到了腿,就是沒摸到手機。
景頤肆皺起眉頭打量著現在的自己,變形的舊T恤,補了兩個灰色補丁的褲子,褲腰上的鬆緊帶甚至都以開線外露。看起來,自己這幾年過得相當拮据。
王叔回來了,搬了一個籠子上車。景頤肆一看只後悔剛剛沒去追聞春紀的車。
籠子裡裝著兩隻粉嫩嫩的小豬仔,此刻正新奇地看著籠子外的一切,時不時還要用拱嘴往籠子外撅。
王叔把籠子往景頤肆旁邊推:“大景啊,幫忙照顧一下啊。”
景頤肆也不知道對方的“照顧”指什麼,只懵懂地點頭答應了。王叔鎖上三輪車的擋板,跨上駕駛座,在三聲咳嗽一樣的發動機啟動音後,三輪車載著縮在角落的景頤肆和豬籠向山裡開去。
起初的路還算平穩,景頤肆和豬大眼瞪小眼,相安無事,漸漸地就對身邊這兩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粉色生物放鬆了警惕,看著四周不斷倒退的景色回憶起自己和夏島的淵源。
在現有的記憶裡,自己不止一次地來過夏島,有時候是因為合作物件挑在這裡見面,有時候是生意上的朋友請他來這兒開海濱派對。大多數時候都是為了公事,只有那次為了躲開間諜醫生的監視是個例外。
他雖然常來夏島,但對這個被稱作海雲鎮的地方毫無印象,更不知道自己和它有什麼淵源,為什麼在失憶後會被送到這裡。
一陣突如其來的顛簸,景頤肆回了神,身邊的籠子已經移了位。他忽然明白了王叔說的“照顧”是什麼意思。
顛簸還在繼續,景頤肆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隨著顛簸左右搖擺,而豬籠則在車上來回滑動,裡邊的小豬發出驚慌失措的慘叫。他想著不能任由那個籠子再這樣下去了,便伸手去扶,不想又一個顛簸,籠子直接滑到了他的懷裡。
小豬再一次隔著籠子和他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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