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
高強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進了門就首接躺到了床上，連衣服都沒脫，翻了個身面朝牆壁，不知道是在生自己的氣還是在想什麼心事。
葉平安看了他一眼，沒有打擾，輕手輕腳地拿了毛巾去水房洗了把臉。
冷水打在臉上，涼絲絲的，腦子清醒了一些。
他撐著水池的邊緣，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溼漉漉的臉。
水滴順著額頭往下淌，劃過眉骨、鼻樑、下巴，滴在白色的陶瓷水池裡。
鏡子裡的人皮膚偏黑，五官立體，眉骨高，眼神深，下巴線條硬朗。
師父說這張臉像他年輕的時候，葉平安一首覺得師叔是在吹牛。
老頭子八十多歲的人了，滿臉褶子，誰能看出來他年輕時長什麼樣？
但現在葉平安沒心思管自己的臉長什麼樣。
他滿腦子都是那個蝴蝶印記。
不，是兩個蝴蝶印記。
一個是林婉兒鎖骨下方那片淡粉色的、像要從皮膚上飛起來的蝴蝶。
另一個是他在腦海裡想象過無數次、但從未親眼見過的、江青柳胸前的。
等一下，江青柳胸前的，他還沒看過呢。
葉平安關了水龍頭，擦了擦臉，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站在水房門口發呆。
林婉兒的印記，他看到了。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雖然燈光昏暗、角度刁鑽，但那個蝴蝶的形狀清清楚楚地印在了他的視網膜上，怎麼都抹不掉。
淡粉色，拇指蓋大小，翅膀微微張開，身體纖細，甚至連觸角的輪廓都隱約可見。
不是紋身那種生硬的線條，而是像皮膚下面自然透出來的，像是老天爺在她身上蓋了一個章。
天生的。
絕對是天生的。
師叔說的“胸前有蝴蝶印記的女人”，林婉兒符合。
可葉平安心裡還是有一個疙瘩。
師叔說的是“那個女人”，是單數，是一個。
既然是一個，那這個世界上應該只有一個胸前有蝴蝶印記的女人。
只有一個。
也就是說，如果他找到了林婉兒，那她應該就是唯一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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