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平安穿好衣服從客房出來的時候，外面的雨己經停了。
雨後的空氣帶著一股潮溼的泥土味，從窗戶的縫隙裡鑽進來，涼絲絲的。
他走到樓梯口，準備下樓。
“青柳姐，我先走了。”他朝走廊盡頭的臥室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青柳姐？”他又喊了一聲。
還是沒有回應。
葉平安皺了皺眉，走到臥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青柳姐，你醒了嗎？我要去上班了。”
門裡面傳來一聲輕微的、壓抑的呻吟。
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不是說話的聲音，也不是咳嗽的聲音，而是一種痛苦的、像是在忍受著什麼劇痛時才會發出的聲音。
葉平安心裡一緊，握住門把手，猶豫了一秒，推門進去了。
臥室很大，窗簾拉著，光線很暗。那張寬大的床上，被子凌亂地堆在一角，而江青柳——
她不在床上。
她蜷縮在床邊的地毯上，身體弓成了一個蝦米的形狀，雙手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肩膀，整個人在劇烈地發抖。
她穿著一件絲質的吊帶睡裙，就是昨晚那件黑色的。
但因為在地上翻滾過，裙襬己經卷到了大腿根部，吊帶也從肩膀上滑落了一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肩頭和鎖骨。
她的臉色白得嚇人，嘴唇發紫，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子上。
她的眼睛緊閉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牙齒咬得咯咯響，整個人像是在承受著某種巨大的痛苦。
“青柳姐！”葉平安一步跨過去，蹲在她身邊，伸手去探她的額頭。
冰涼。
不是普通的涼，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像是摸到了一塊寒冰的涼。
那股涼意從她的皮膚傳到他的指尖，順著手指往上爬，讓他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好冷……”江青柳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嘴唇哆嗦著，牙齒不停地打顫，“好冷……葉平安……我好冷……”
葉平安的手從她的額頭移到她的脖子，又移到她的手心。
全都是冰涼的，像是一具剛從冰窖裡抬出來的屍體。
不對，屍體都沒這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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