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把積木一塊一塊地壘起來，壘到第五塊的時候，小手一抖，嘩啦啦全倒了。
她癟了癟嘴，看了一眼葉平安，發現葉平安沒有笑話她，又開心起來，重新開始壘。
葉平安盤腿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兩隻手撐在身後，看著囡囡壘積木。
廚房裡傳來水龍頭嘩嘩的水聲，宋伊人正在洗碗，偶爾哼兩句歌，聲音很輕，聽不清是什麼調子，但很好聽。
囡囡終於壘到了第七塊，興奮地拍起手來，扭頭衝廚房喊：“媽媽！媽媽！你看！”
宋伊人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帶著笑意：“看到了，囡囡真棒。
”囡囡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開始壘第八塊。
葉平安看著囡囡專注的小臉，嘴角不自覺地彎著。
廚房裡又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然後是水流的聲音，宋伊人又哼起了歌。
葉平安不知道那是什麼歌，但聽起來很溫柔，像她這個人一樣。
“超人叔叔，”囡囡忽然抬起頭，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你有寶寶嗎？”
葉平安愣了一下，笑了：“叔叔沒有寶寶。”
“那你有老婆嗎？”
“也沒有。”
囡囡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咧嘴笑了：“那囡囡當你老婆！”
葉平安被這童言無忌逗得笑出了聲：“等你長大了，叔叔就老了。”
“老了也要當。”囡囡很認真地說完，又低頭繼續壘積木了，好像剛才說的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
葉平安笑著搖了搖頭，目光從囡囡身上移開，落在客廳裡的那些陳設上。
實木傢俱，字畫，博古架上的瓷器，每一個細節都在無聲地告訴他，這個家的主人不是普通人。
廚房裡突然傳來“啪”的一聲脆響，是碗摔碎在地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宋伊人的一聲輕叫，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裡聽得很清楚。
不是那種大驚小怪的尖叫，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突然弄疼了、本能發出的低呼。
葉平安從地上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了廚房。
廚房不大，水龍頭還開著，水槽裡的水溢了出來，流到檯面上，又順著檯面滴到地上。
地上碎了好幾片白瓷碗的碎片，散落在一攤水裡。
宋伊人蹲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捂著小腿。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嘴唇抿著，眉頭微蹙。
血從她的指縫間滲出來，順著小腿往下流，在白皙的皮膚上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線，滴在白色的地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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