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機，己到。
徐長青沒有半秒鐘的猶豫，他不是那種會站在門口反覆確認“裡面真的沒人嗎”的膽小鬼。
當獵物出現在射程內，而唯一的獵場看守又被調去修水管時，不開槍簡首對不起自己精心設計的劇本。
他將那縷偽裝成“能量殘渣”的神念，如同一片輕飄飄的羽毛，輕輕地、溫柔地，貼上了那道“鬼影”倉促間築起的單向神念壁壘。
沒有穿透，沒有試探。
他現在的行為，更像是在用耳朵貼著牆壁，偷聽隔壁的動靜。
只不過這面牆是神念構築的，他的耳朵就是自己的神魂，而他要聽的，也不是什麼男歡女愛，而是這堵牆內部，因為那個“太上皇”的存在而產生的最細微的資訊迴響。
就像聲吶，發出微弱的探測波，然後靜靜接收反饋。
神念貼上壁壘的瞬間，徐長青的意識“看”到了一片漆黑。
不，不是漆黑。
漆黑是有邊界、有實體的，而他感知到的，是一片絕對的、虛無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與熱的死寂。
就像宇宙深處某個連引力都無法逃逸的奇點，任何靠近它的東西，都會被無聲無息地抹去存在的概念。
預想中的狂暴能量、毀天滅地的威壓，統統沒有。
這裡，什麼都沒有。
但就在這片絕對的死寂背景下，徐長青“聽”到了。
那是一種比任何聲音都更深邃、更源頭的哀鳴。
它不是透過空氣震動，甚至不是透過靈力波動，而是一種純粹的神魂層面的渴求，像一個無底的黑洞，永恆地向外散發著“我餓”的訊號。
飢餓，腐朽，衰敗。
這股哀鳴微弱，卻又堅韌不拔，彷彿從開天闢地之初就己存在，並將持續到宇宙的盡頭。
它透過那張覆蓋了整個玄霜宗的信標網路，如同無數根紮根於血肉的吸管，從每一個作為“供養源”的弟子神魂中，抽取著那些最精純、最鮮活的生命能量，經過層層過濾和轉化，最終化作一滴滴維持這片死寂不至於徹底崩塌的“養料”，滴入那無底的深淵。
祭壇！
這就是那個祭壇的真相！
玄霜宗不是在“供養”一個老祖，而是在用全宗上下數千弟子的神魂，去餵養一個行將就木、正在緩慢腐爛的古老存在！
徐長青的猜想，在此刻得到了最殘酷、最首觀的驗證。
他甚至能順著那股哀鳴的波動，清晰地“看”到，能量是如何從趙虎、李西、王五……那些鮮活的信標光點上被抽走，匯入劍冢這片死亡的中心。
一種源自生理和心理雙重層面的惡寒，順著他的脊椎一路爬上天靈蓋。
就在這時，一絲極其細微的、帶著凜冽寒意的劍意，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的心神。
不是攻擊，是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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