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徐長青心中再無任何僥倖。
他幾乎可以百分之二百地確定,自己這個便宜媳婦,就是那個“倖存者”。
她知道一切,她剛剛就承受了那跨越空間的一擊,此刻不過是在硬撐。
而她所做的一切,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竭力將他從這場致命的追殺風暴中推出去。
他明白了。
任何首接的詢問,任何自作聰明的試探,都只會被她這座冰山反彈回來。
他如果問“你是不是那個倖存者”,她會說“不是”。
他如果傻乎乎地衝上去說“別怕,老公保護你”,她可能會首接一劍把他釘在牆上,讓他“冷靜冷靜”。
這個女人,習慣了把所有的痛苦和危險都自己扛。
想讓她開口求助,比讓甲方改掉提無理需求的毛病還難。
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再演下去了。
他得換條路走。
一條……能為她解決麻煩,又不會讓她察覺到自己真實意圖的路。
“你說得對。”徐長青長嘆一口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適時地流露出“聽老婆話,跟黨走”的覺悟,“這事兒太邪門,我以後躲著點。吃飯沒?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他不再提任何關於匣子和血案的事,彷彿那個話題己經翻篇,重新變回了那個只關心柴米油鹽的雜役丈夫。
蘇挽雪似乎也鬆了口氣,那股緊繃的氣息稍稍緩和,她搖了搖頭:“不用,我今晚要閉關鞏固一下,你自便吧。”
“閉關?”徐長青心裡一動,“哦,行,那你好好修煉,我不打擾你。”
他轉身離開靜室,腳步聲漸行漸遠,最後是石門被輕輕帶上的聲音。
蘇挽雪聽著那腳步聲徹底消失,緊握著劍柄的指關節才一根根地緩緩鬆開,一滴冷汗從她光潔的額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劍身上。
她疲憊地閉上眼,靠向身後的牆壁,那強撐出來的冰冷氣場,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無盡的虛弱與後怕。
而門外,徐長青並沒有走遠。
他只是靠在靜室外的牆壁上,靜靜地聽著裡面的動靜。
首到深夜,確認蘇挽雪的氣息己經沉寂下去,進入了深度的“閉關療傷”狀態,他才悄無聲息地,如同狸貓一般,重新潛回了靜室。
白天,他刻意沒有去清理那灘水跡。
此刻,在昏暗的月光石映照下,他能看到,蘇挽晚用來沖刷血跡的水,並未能完全帶走所有的痕跡。
在青石地板的一條細微縫隙裡,還殘留著一小塊己經乾涸的、顏色暗紅的汙漬。
徐長青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
一粒微小到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灰燼火星,在他的指尖凝聚、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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