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回路的走向是錯的,符文節點的銜接是錯的,連材料配比的推算都是基於錯誤的理論。
他會為了一處錯誤的推演而冥思苦想一整個下午,會因為一個“重大發現”而興奮地在原地踱步,也會因為最終的失敗而懊惱地將畫了半天的圖紙揉成一團,狠狠地扔在地上。
他將一個鑽牛角尖、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的“技術宅”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每隔三五天,他便會將這些記錄著大量失敗嘗試、偶然夾雜著一點微末靈光的圖紙和心得,恭恭敬敬地放在石屋門口。
很快,便會有無形的力場將這些東西捲走,送往峰頂,呈送給凌霄檢閱。
他就像一臺效能低下的計算機,用最原始的窮舉法,勤勤懇懇地為宗主篩選著垃圾堆裡的可能性。
而到了夜晚,當月華如水,山谷萬籟俱寂之時,真正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徐長青會盤坐在石屋最黑暗的角落,整個人融入陰影之中。
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地催動焚天爐殘火進行暴力解析。
那種能量波動,對於凌霄這種級別的存在來說,無異於在寂靜的深夜裡點燃一堆篝火。
他摸索出了一種全新的工作模式——“低功耗靜默掃描”。
他將焚天爐殘火的輸出功率壓制到極致,僅僅分出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百倍的灰燼之火。
這縷火絲悄無聲息地逸出體外,如同一條沒有實體的灰色小蛇,在月光的掩護下,貼著地面,緩緩遊向那些散落在谷內的“廢品”。
它不會深入,不會破壞,甚至不會引起任何能量漣漪。
它只是像最靈敏的探針,輕輕地、溫柔地觸碰法器的外殼,感知其內部最深處,是否隱藏著那股熟悉的、冰冷的、令人作嘔的神性“後門”。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且效率低下的過程。
但掃描的結果,卻讓徐長青的心,一寸寸地沉入谷底。
第一天晚上,他掃描了三十七件殘骸,其中西件,有。
第二天晚上,他掃描了西十一件,其中五件,有。
第十天,當他將山谷內所有叫得上名字的法器殘骸都過了一遍之後,一個冰冷的資料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總計五百一十三件殘骸,其中六十二件,被植入了那種神性後門。
比例,超過一成!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這六十二件“問題法器”的資訊在腦海中反覆比對、歸類、分析。
這些法器的來源五花八門,有的是從古代遺蹟中發掘的,有的是宗門前輩的遺物,還有的是與敵對宗門交戰時繳獲的戰利品。
它們的年代橫跨數百年,煉製手法也分屬不同流派。
唯一的共同點是,它們都曾是宗門武庫中效能優良的制式裝備,或者是在某次重要戰役中立下過汗馬功勞的功勳法器。
一個可怕的結論,如同盤踞在深淵中的巨獸,緩緩浮現在徐長青的腦海裡。
這不是某一次、針對某一件法器的偶然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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