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Xun今天的祈禱,應該就快要開始了。好戲,也該開場了。
次日黃昏,功德祠外。
徐長青找了棵枝葉不算茂密、但剛好能擋住大半個身形的古槐,一屁股坐到了樹下的石墩上。
這裡是個絕佳的觀察點,既能將祠堂入口一覽無餘,又不會顯得自己鬼鬼祟祟,像個專門盯梢的變態。
他從懷裡摸出一本皺巴巴的《玄霜基礎心法入門》,這是每個雜役人手一冊的玩意兒,拿在手裡比磚頭還安全。
他攤開書卷,眼睛盯著上面的字,耳朵卻像雷達一樣,捕捉著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
來了。
夕陽的餘暉將山道染成一片暖金色,一個身影踏著這片金色,不急不緩地走來。
步履間的距離,彷彿用尺子量過,分毫不差。
正是李 Xun。
他還是那身漿洗得發硬的執法堂弟子服,臉上還是那副生人勿近、彷彿全世界都欠他靈石的表情。
當他的視線掃過古槐時,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那眼神里的潛臺詞很豐富:怎麼又是你這個麻煩精?
徐長青很懂,立刻露出一副“啊,是師兄您啊,好巧”的驚喜表情,隨即又變得有些侷促和崇拜。
他要的就是這種“陰魂不散”的效果。
李 Xun沒有停步,顯然也不想搭理他,目不斜視地朝著功德祠大門走去。
就在他的腳即將邁過那道斑駁的門檻時,徐長青站了起來。
“李師兄!”
他遙遙一拜,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裡充滿了小粉絲見到偶像的真誠與激動。
“弟子昨日見師兄來此,今日斗膽效仿,卻仍覺心神不寧。敢問師兄,是否唯有像您這般日日祭拜、風雨無阻,對先祖的虔誠,才是對抗心魔、穩固道心的不二法門?”
這一記彩虹屁,堪稱教科書級別。
他沒有去質疑李 Xun的行為,反而首接把李 Xun的行為定義為“虔誠”,搶先一步給他戴上了一頂“宗門楷模”的高帽子。
你總不好意思自己把高帽摘了,說“不,我其實是來搞歪門邪道的”吧?
李 Xun的腳步,果然頓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銳利的眼睛重新鎖定在徐長青身上。
這一次,裡面沒有了昨日的審視與懷疑,反而閃過了一絲……認可?
對,就是認可,還夾雜著一絲藏得很深的、一閃而逝的疲憊。
“守心,亦是守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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