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熠知道鏡頭現在在對準他,但他仍舊望著傅瑤,這樣不僅顯得他很專業,也能露出他的優秀側臉。
“‘電影工業’這個概念,是從好萊塢傳過來的。可以說港區的電影製作,完全吸收了其中的精華。因為已經形成了一個成熟的製作流程,所以在裡面的每一個人都會在恰當的時候執行程式,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
傅瑤在這裡充當著“觀眾”的角色。等鍾熠說完,她露出些許瞭然,又轉頭望向尹達問:“是不是在這種流程、程式中出品的所有電影,都能得到很好的成績?”
“怎麼可能?”尹達笑了:“港區電影精品多,是因為他們的成片基數也多,我們不能拋開數量談質量。如果只要是他們拍,就能產出好電影,那就不會存在90年代的電影退潮期了。”
傅瑤像是完全不懂一樣,問:“現在港城電影已經開始有轉低的趨勢了嗎?”
尹達說:“對,有專業的資料顯示過,每年的開機數量,還有投資資料、票房成績,都在顯示行業的低迷。這種情況還造成了大部分的電影從業人員失業,得不到生活保障。”
傅瑤接著道:“所以為了扶持港城電影,也為了惠及整個電影行業,內地相關部門才開放了各種檔案策略,允許一些電影全國範圍上映。”
鍾熠在這裡笑了笑,“我覺得這些檔案特別好。”
等到鏡頭和他們兩個看過來,他說:“我的那部恐怖電影《十月初一》要是再早幾年上映,沒有國內龐大市場的支援,根本拿不到那樣好的成績。”
既然提到了,傅瑤就順勢問了,“而且當時《十月初一》也是和《從良》一起拍的,是不是?”
鍾熠點頭,“《十月初一》只拍了十八天,算是給我貧瘠的從業經驗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你不得不承認,跟鍾熠說話,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傅瑤這裡都忍不住笑了,但她仍不失專業,“我還是很難想象,兩部電影在一起會怎樣拍,不會混亂嗎?而且時間上是怎麼配合的?”
鍾熠的眼睛向上看了看,做出回憶的姿勢:“就是硬熬。我記得當時我最長的一個通告單,是36個小時。”
傅瑤適時露出驚訝,“就一直在片場工作?”
鍾熠說:“不一定是一直拍,因為中途還有場景和環境的搭建,但是你的人不能走,你得一直等,等到弄好了,美術和道具跟導演說OK了,然後助理來找你,提醒你準備,然後就開始走位,對戲之類的。”
傅瑤與他配合著,“但是你又在兩個劇組有工作。”
鍾熠說:“有時候就會出現,這裡拍完了夜戲,再去其他的劇組拍白天的戲的情況。”
尹達這裡接話道:“這中間是有學問的對不對?我好像記得,你在《從良》裡大部分時間都是白天的戲,《十月初一》更多的是晚上的戲。”
鍾熠點頭:“對,會有這種調整。根據劇組的安排來也好,根據演員的時間來也好,他們會做最恰當的安排。”
傅瑤說:“但這樣子拍,身體也辛苦啊。”
鍾熠想了想,還是把那句話說了出來,“演員從來就不是一個有多輕鬆,有多舒服的工作。為了能給觀眾呈現出更好的視覺效果,你要忍受飢餓,忍受反季節的炎熱或者嚴寒,還有剛才提到的長時間透支自己的身體,這些都只是最基礎的。”
傅瑤不自覺地點頭,她是有些贊同這句話的。
但她沒有忘記去接話,“你在拍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兩部電影的效果會有那麼好?”
鍾熠微低著頭,笑了笑,“《從良》我是很有信心的。編劇和導演是老搭檔,男主角劉祖丞祖哥,包括其他的主要演員都是有實力有名氣的演員,而且整個故事的題材是港區製作團隊最擅長的警察與匪。我當時被韋榮城導演選中拍這部電影的時候,有一種‘還有這種好事’的意想不到感。”
他的話讓尹達都跟著笑了,“這麼說你是對《十月初一》沒有信心?”
鍾熠張開嘴,吸了一口氣,“真沒有信心。”
想起那時候的心情,他的眉頭都微微皺起了,“拍的時候我就覺得特別不靠譜,當然我不是不信任導演和製作團隊,《十月初一》的男主角也是很有實力的俞新威威哥。”
鍾熠這裡看著鏡頭重點提及,然後才繼續道:“我知道大家都很專業,但是在我自己的觀念中,電影是需要打磨的,是需要時間來創作的,結果你十八天就唰唰地拍完了……而且是恐怖片的題材,很多時候需要無實物表演,你根本不知道你演出來的具體是個什麼東西,這換誰誰也不會自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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