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現實的未知,對能力的質疑,讓盧可承受了無比巨大的壓力,一度到了每天晚上必須抱著劇本才能睡著的程度。在不在為外人道也的地方,她在不停地尋找自己的優點。她的專業只能說勉強夠看,她在學校裡能被老師誇獎的地方更加只有哭戲。對,哭戲,她要演好哭戲,她至少還有一張臉算得上漂亮。
鍾熠在時,盧可尚能保持冷靜。等鍾熠離開……明知道鍾熠是去處理自身緋聞了,盧可卻還是怕了。
而現在,鍾熠又回來了。
“怕什麼?”等這場戲終於結束了,鍾熠這樣問她,語氣並不算好。
盧可也不知道是否針對自己。她現在特別想哭,她仰頭看著鍾熠,就像是在看一個負心漢。她的話也說得尤其哀怨,“怕你帶回來一個別的女人。”
鍾熠眉頭一挑,被這個回覆激發了戲癮,頓時想到:“你這是把自己當成了簡愛,以為我是羅切斯特,會在消失幾天後帶回來一位英格拉姆小姐嗎?”
他還特意用上了翻譯腔。
盧可緊抿著嘴唇,抽搐了幾下。她本來是在忍笑,又在情緒激動下哭了出來。
她終於能有機會哭出來。
“師兄。”
她想到她和鍾熠在同一個學校學習,也同樣接受過李錫芳的教導,要從這層緣分來論,他們可能比任何人都要親。
盧可知道自己是故意這樣喊的。她期盼著鍾熠能夠看在“校友”的身份,讓她不要死得這麼快。
她最近都在看“苦情戲”“宅鬥戲”拓展型別演法,她可能真的學到了一些知識,她還故意頂著梨花帶雨的樣子說:“我是不是演得特別不好?但我已經努力了。我想了很多辦法,我前天還跟李老師打電話請教了。”
盧可就這樣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她的心機他如何看不出來?鍾熠又不是沒有江湖閱歷的愣頭青。
他故意不搭她的茬,省得別人說她不好,“你這小姑娘忒歹毒了些。老太太怎麼說都六七十歲了,還拿這種戀愛問題打擾她,也不怕她半夜睡不著。”
盧可的臉色更苦了。
鍾熠卻看得一笑。
要他說,這丫頭的功夫還嫩點。說起賣慘,在這輪功夫裡他才是祖師爺。
鍾熠逗夠了人,才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知道找我做主,還不傻。”
盧可頓時收斂了表情。
這又是一處做得好的地方了。
“嗯,懂得看人臉色,也不錯。”
盧可又拿手擦臉,朝鐘熠露出討好的笑。
她幾乎確定,她應該是穩了。
她心跳如擂鼓,她聽到鍾熠在說:“行了,別在臉上和麵了,沒出息。你的情況呢,我大概聽導演說了。”
盧可趕緊表態,“師兄,我沒打算放棄,就算是為了咱們北影的臉面,我也會賴著不走的。”
鍾熠用怪好氣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盧可連忙聳起肩膀縮脖子,看著特好欺負。
但就是這樣的,心眼子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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