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幕,左側上的被子聳動了一下。鍾熠抬手,用一整條活動的胳膊將觀眾的視線搶奪過來——張守青是在導這一幕戲時發現,鍾熠隨時隨地都在發揮優勢,讓自己成為畫面的中心。
這種能力極其的霸道。
但張守青什麼也沒說。畢竟,如果是配角們這樣做,那才叫壞習慣,得改。而對一直在演主角的鐘熠來說,這種本能是他吃飯的傢伙,也是一個劇的絕對主角需要的。
他是主角,《江河入海》也一直是在用他的視角進行第一敘事。他把更多的鏡頭搶過來,才能更加深觀眾們的代入感。
不能吸引到觀眾的目光,算什麼主角?
為了增加代入感,為了突出他,張守青也會在進行後期處理時配合著他。手抬起來之後,下一秒鏡頭就切了中景,給到鍾熠翻身,摸眼睛,看向窗外,又發愣了兩秒的一連串特寫。
鍾熠的表現是經得起放大鏡細看的。
“幾點了?”他開口說話,音訊裡的聲音帶有鼻音和自然的沙啞。
說了話,自然就得回。下一個鏡頭是透過他的視角,從另一個方向去拍還在臭美的袁瑗。此時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隨口一答:“6點半了。”
二人在早晨的第一場交流並沒有進行視線交融,因為這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日常。
下一個鏡頭又讓鍾熠回到畫面中心。他看著這樣的袁瑗,露出微笑。他掀開被子,先打了個哆嗦,然後把被子裡暖著的毛衣抓出來穿上。等腦袋露出來後,他繼續望著袁瑗問:“決定好穿什麼了嗎?”
鏡頭又是透過他的視角拍出袁瑗轉身的動作。她把上下兩件大紅色的套裙貼在身上,面色得意:“我就穿這個。”
鍾熠把眼睛黏在她身上,往前探出身子,拿過來一件外套,“你昨天不是說你更喜歡那套藍色的?”
“我改主意了,我就穿紅的。”
穿好上衣又去穿褲子,“你要不再想想?穿這麼喜慶,你也不怕別人見了,把你當成新娘子。”
袁瑗撇了撇嘴,把衣服一丟,叉腰,“大過年的,穿喜慶一點怎麼了?”
鍾熠低頭看了一眼褲腰,再抬頭時,袁瑗已經走到了他面前。袁瑗撥開他的手,幫他扣上褲腰上的扣子,拉鍊,然後把他推到炕上坐下,摁著他的肩膀,在他臉頰邊留下一個輕吻:“再說,人家今年不就本來要做你的新娘子嘛。”
鍾熠抬起眼睛看她,那又大又有神的雙眸裡,濃濃的全是情意。
他臉上的笑也滿得快要溢位來了。他把微笑的幅度拉扯得更大,露出一點點牙齒。
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他摟住袁瑗,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兩個人的腦袋就自然靠近了。
他用手捻起一縷袁瑗耳側散開的頭髮,牽到鼻前聞了聞,然後輕捻著,用曖昧的耳語說:“用昨天買的那個摩絲梳個頭發吧,那個是茉莉花味道的,香。”
“當然香了。”袁瑗得意地託了託自己的頭髮,“我昨天用了洗髮水洗頭,那個也可香。”
鍾熠的鼻子動了動,像是嗅到了那些香味。他把腦袋靠在袁瑗的肩膀上,笑得更加甜蜜。
這時候,鏡頭又緩慢地透過窗戶切出去。張守青聽著這部分過場鏡頭安靜的聲音,異常遺憾:
應該有鞭炮聲的。
他意猶未盡地把帶子倒回去重看了一遍剛才的畫面。
他早就聽說過鍾熠的“童哥”之名。身邊的朋友介紹說,這小子就是個“小財神爺”,凡是他參與的專案,就沒有不賺錢的。
鍾熠主演的商業電影無法讓人忽視,張守青在跟他合作之前就有關注,且在幾年前就感慨過“後生可畏”,是以哪怕他年紀輕輕就被人喊“哥”,也不覺得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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