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他才不會遲到。
嘿。
想到自己對事業的態度,鍾熠小小地驕傲了一把。他刻意縮小著自己的人際關係,他確確實實能做到心無旁騖,他絕對配做無情道派首席大弟子!
不過也不能太驕傲。鍾熠瞥了一眼低下頭的晉凱,用手擋了擋臉,避免在人家傷口上撒鹽。
待會兒鍾熠要拍的這段戲沒有臺詞,比較意識流,他們二人商量著,只是簡單地勘測了一下路線,就正式進入了鏡頭。
等在田埂上拍完,張守青看著成片皺起了眉。
失策了,現在的春草還沒長起來,鍾熠和晉凱走的那條路光禿禿的蕭條一片,放在鏡頭裡只有荒蕪。
鍾熠撐著膝蓋在旁邊旁觀,等張守青說出自己的想法,鍾熠也如此做出了閱讀理解:“荒蕪也沒什麼不好。那個時候是不是有很多青年漸漸地離開家鄉去外地尋找機會?就像張華和向玉民嘛。嗯……我覺得可以把這個鏡頭當做是,失去年輕人後的農村的表現。”
這個角度不錯,張守青點頭,初時覺得有理,深入一想又覺得違和:“不,這條戲是為了給後面張華和向玉民能一起過年做鋪墊的,所以我們需要更積極的東西。”
也就是需要生機勃勃地草叢和樹林。
鍾熠理解了導演的意思,他直起身,回頭四望,“那就只有轉換拍攝場地了。”
或者聽從副導演的建議:把這場戲放到後面去,等到草長鶯飛時再拍。
張守青並不樂意,那時候有那時候的任務呢。
張守青不樂意拖延,他更傾向於想辦法解決。這塊地方是他採風時挑出來的,他熟。他讓劇組原地等候,找來了旁邊圍觀的村人,向他描繪出具體的需求,詢問他有沒有類似的地點。
老漢一聽:這不是自家菜園後的那條山路嘛。
張守青一聽有戲,先跟著老漢去踩了點,才又興致沖沖地回來喊著攝像和演員換地方。
副導演多嘴問了一句:“那剛才的那條還要嗎?”
“要啊,”張守青理所當然地說:“張華和向玉民回家,哪能只走一條路,只遇到一種路況?咱們都收集起來嘛。”
副導演撇了撇嘴,心裡抱有不同的意見:“這劇也就是央視放了,要換到地方臺,保準認為你這是浪費時間的廢鏡頭,直接給你剪掉。”
豫省的村莊是淳樸的,帶著原汁原味的。張守青帶著大家到了地方,鍾熠才發現這條路的特別。
中間一條泥路,兩面是土坡,坡上長滿了植物,整體呈“凹”字型。他沒做多想,脫口而出:“這是不是以前留下來的戰壕?”
張守青點頭,指著前面說:“往這條路走到盡頭,在旁邊的轉角處有個天坑,那就是以前的炮彈炸出來的。”
這條路因為有了故事,鍾熠看著那些泥漿都覺得眉清目秀了。
張守青需要有一條綠色植物的路,此地顯然符合。在道路兩邊的土坑上方,就長著各種個頭不高地矮植,還有一些竹子。鍾熠在觀察環境時,還發現壁面有一些露出的竹根。
他對晉凱說:“待會兒要是路難走,我們可以抓著這些樹根借一下力。”
晉凱點頭,不知道為什麼笑容有些勉強。
在張守青眼裡,這條路可比剛才的那條路好走多了。當然,因才過雨不久,路上還有一些泥濘。看到那些泥水坑,他更加興奮,對著鍾熠說:“待會兒你記得往那個坑裡踩一腳,我要拍特寫鏡頭。”
鍾熠低頭看了看特意配的軍綠色膠鞋,暗歎它是逃不過這一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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