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銀霜聽著,也顧不上渾身的髒臭了,心裡不由得開心。
終於,要死了嗎?
她極力控制表情,偷瞄沈澤川的反應,卻見他印著牙印的手,已然攥緊,手背青筋都鼓了出來。
男人咬牙切齒:“什麼不妙,她若救不活,你下去陪葬!你,聽懂了嗎!”
大夫弓背縮脖,苦著臉,不敢說話。
病人一心求死,不願進藥,他再怎麼救人,也難啊。
但真話他不敢再說。
苗銀霜觀察沈澤川的面色,捏了捏手指,柔聲對大夫道:“趙大夫,清夫人與沈大人是青梅竹馬,多年來相互扶持,感情不同一般。只是清夫人還未享幾年福,就遭如此打擊,心脈才受損。沈大人同樣承受喪女之痛,如今只希望清夫人還能繼續陪伴他。”
“還請趙大夫再想想辦法,別讓沈大人再承受喪妻之痛。”
說話間,苗銀霜嗓音已然多了些顫音,情真意切得叫人心軟動容,沈澤川的表情也和緩了一些。
趙大夫瞅了沈澤川一眼,動了動嘴唇。
心想:這清夫人向來潑辣,總跟銀霜夫人別苗頭,為了點小事就鬧騰,沒有一點做高門夫人的樣子。不似銀霜夫人溫柔識大體。要說待人接物,還得是銀霜夫人更像沈府的夫人,裡裡外外,她操持一大半。
可惜了。
趙大夫嘆了口氣,躬身行禮:“老夫一定竭盡所能。”
他給聶清重新把脈,再調整藥方叫藥童去抓藥。
又一番折騰,人才離開。
苗銀霜親自送人離開,花園小道上,她塞了個荷包給趙大夫:“趙大夫辛苦。不過你也不用壓力太大,清夫人夫人早年勞累,身子孱弱。能救就救,救不了,沈大人也不會怪你的。”
“他的脾氣就那樣,珍珠小姐死時,不也就這麼過去了。”
語氣輕飄飄的,早已沒有剛才在房中的情真意切。
趙大夫捏了捏手中荷包,裡面大約是一錠金果子。
還得是銀霜夫人會做人。
趙大夫笑了笑,拱手道謝。
苗銀霜目送趙大夫走遠,唇角微微勾起,回頭看向緊閉的雕花門,眸光閃著別樣的光芒。
……
十多天後,聶清昏昏沉沉,終於退了燒。
她起床,給自己梳了個鄉下婦人髮髻,收拾了一個簡單小包裹。
出了院子就找沈府的陳管家。
“……清夫人去世,珍珠小姐也不在了。我在這府裡沒有要伺候的人,該走了。還請陳管家給我結算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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