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富貴,名字取得不錯,卻好吃懶做,家裡窮得叮噹響,壓根跟富貴兩個字沾不上邊,村裡的老人都說他命薄,壓不住富貴兩個字,得改名。
他這個人除了窮,還喜歡捉弄人。
這天傍晚,他在家用土酒配花生喝了兩杯,便帶著幾微醺去朋友家玩牌,篼裡的幾毛錢都被他輸光了,惱火得很,把手裡的牌一甩,說了句,“晦氣,不玩了!”轉身就離開朋友家。
出了朋友家,天色己晚,龍鳳村的輪廓己與夜色交融在一起,唯有點點燈火猶如星辰閃爍,點綴在這漆黑無際的漫天夜色。
他拿出煙盒裡的最後一根菸,隨手丟了煙盒,掏出火柴點菸,用力吸了兩口,罵罵咧咧:“踏瑪德,咋就這麼晦氣,真是見鬼了。”
他踩著重重的步伐往家走,路過三岔口的苦竹林時,肚子傳來墜脹感,首竄肛門,他想也不想,捂住肚子就爬上路坎,鑽進苦竹林,褲子一脫,往地上一蹲,隨著噗嗤一聲,一股臭味瀰漫在苦竹林。
拉著拉著,他聽見有人路過,惡作劇地抓起地上混著細沙的泥土在掌心揉碎,等人路過時,往路上一撒,就聽見一道撕心裂肺慘叫聲傳來,“鬼啊!”
“嘻嘻!”他得逞地笑了,輸錢的那點不快消散了不少,可惜就是跑得太快了,不然他就可以多撒兩把了。
突然,他聽見一道陌生的、稚嫩的、哀怨的求救聲,心頓時提了起來,就在這時,哭聲停了,他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又響起一道聲音,詭異得很。
瑪德!心裡瘮得慌,得趕緊擦屁股走人了!
他翻了遍了口袋,什麼都沒有翻到,擼了幾張竹子葉準備將就一下,而就在這時,一道炸裂的歌聲猛地竄進耳朵,嚇得他一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就那麼巧的,正好坐在他自己拉的臭屎上,整個人都傻了。
歌聲隨著風聲飄進耳朵,首擊他的靈魂,鼻間聞著臭到都讓他自己崩潰的屎味,臉上的表情裂了。
臥槽尼瑪!
這、都是什麼事啊?
他猛地想到村裡的老人說還,三岔口邪門得很,特別是他拉屎的苦竹林,聽說晚上有人路過時,聽見有人笑,又或是聽見有人哭,還有沙子從苦竹林裡撒出來,撒在他們的身上。
他心頭一驚,臉色刷地白了。
他不管不顧嘟抓起竹葉往屁股上一胡亂擦了兩下,也不管有沒有擦乾淨,隨即提了起褲子站起來,跑出苦竹林,往下一跳,身體晃了晃,還沒等站穩,提著褲頭就跑。
才跑了幾步,那讓他毛骨悚然的歌聲在死寂的夜色停了,風也停了,只聽見村子裡傳來狗的、陣陣長嚎聲,“嗷嗚嗷嗚……”
趙富貴嚇得手一抖,褲頭倏地掉落在腳踝,他手慌腳亂地提起褲子就跑,所有的一切都被被他拋到九霄雲外,腦海中只有一個字,跑!
跑著跑著,他看見前頭路邊有一小團白影,心頭大驚,猛地停了下來,因為停得太急了,又是提著褲子,一個重心不穩,“撲通”一下摔了個狗吃屎,下巴重重的磕在地上,頓覺嘴一痛,一股溫熱從嘴角滲出,順著嘴角蜿蜒往下流。
好痛!
“誰!”一道稚嫩的聲音在夜色中突兀的響起。
趙富貴下意識地抬頭看去,只見那道白影動了動,徐徐站起來,黯淡的月光照著她的身上,能模糊看見她身上穿的白色連衣裙,披散著頭髮,而在她的身邊,還躺著一道黑影,那黑影一動不動,就跟一具屍體似的。
他猛地想起,路邊雜草叢中,有兩座墳塋,常年沒人管,算是荒墳,而位置,正是那一黑一白的影子的後面雜草叢裡,那兩道影子 會不會是……鬼?
他想到這裡,毛骨悚然、心驚膽寒、面如死灰地閉上眼睛!
他這是造了什麼孽,怎麼就攤上這樣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