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寂聲音輕飄飄的,沒有嘶吼卻盛滿了徹骨的失望,愛意一點點在心底冷卻消散。
夏以西喉結滾動眼神躲閃,低聲倉促辯解:“我不是不顧你,我只是權衡利弊,我們現在根本沒有跟方達任這種背景深厚的人硬碰硬,硬碰硬最後吃虧的只會是我們。”
陸寂望著眼前虛偽又自私的人,心口殘存的那點愛意徹底熄滅,攥緊拳頭指尖又無力鬆開,肩膀頹然垮下。
“好,我不報警。”
他妥協退讓的話音輕輕落下,眼底一片死寂。
心底清楚從這一刻起,自己這輩子都被這場荒唐的宴會以及眼前的自私愛人,牢牢捏住了無法掙脫的把柄。
夏以西聽見他這話,緊繃的身體驟然開松,上前想要伸手擁抱他安撫。
陸寂卻側身冷冷避開,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不肯再讓他觸碰分毫。
夏以西僵在原地,,心裡掠過一絲慌亂。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等我處理好這件事,我好好補償你,我們以後再也不來這種應酬局。”
陸寂沒有應聲,彎腰撿起剛才爭執時掉在地上的外套,背對著他指尖剋制不住地微微發抖,一句話都不想再跟他多說。
計程車穩穩停在公寓樓下,車門關上的一瞬,陸寂最後一點撐住的力氣也潰散了。
他沒有換鞋、沒有開燈,跌撞著衝進浴室,擰開滾燙的熱水。
水流洶湧澆落,灼得皮膚火辣辣的疼。
他攥緊粗糙的浴球蘸滿沐浴露,瘋了一樣反覆搓洗全身每一寸肌膚,一遍遍用力揉搓,搓的皮膚通紅破皮刺痛發滿。
轟鳴水聲裡,壓抑的哽咽碎得不成樣子,他對著氤氳的鏡面一遍遍地壓聲呢喃:“髒......我好髒......”
昨夜所有屈辱、禁錮、被迫的親近,死死纏在骨血裡,怎麼洗都洗不掉。
他的心早就跟著這場荒唐的夜晚,爛的徹底。
另一邊,頂級私人會所包間裡,昨晚的賓客全數散去,只剩方達任和本傑明以及夏以西。
包廂奢華靜謐,空氣中還殘留著昂貴的酒香。
方達任指尖夾著一支眼,煙霧嫋嫋,眉眼淡漠淡淡看向身側的夏以西。
“以西啊,不愧是深得傑明的深愛啊,你很懂事!”
“能合您的心意,是我的榮幸。”
夏以西姿態得體謙卑,微微躬身臉上沒有半分愧色。
他心裡清清楚楚知道,對方這句“懂事”指的是什麼。
是他親手帶著陸寂入局,是他明知道方達任看上了陸寂偏偏還要帶他來宴會,是他默許了這場以陸寂為籌碼的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