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完徒弟的孫祈準備回練功房參悟災病劍法,畢竟他只是填鴨式被灌輸了理論知識,實際上並未掌握災病劍法的核心劍意,可謂虛有其表,萬一將來徒弟向他請教劍意方面的訣竅,回答不了未免丟份。
孫祈穿過院子,走到練功房門前時,忽然停下了腳步,目光在周遭景物上掃了一圈。
紫源竹依舊挺拔修長,竹節泛著淡淡的紫光,但他注意到,花圃裡的幾株花草有些蔫頭耷腦,葉片微微卷曲,邊緣泛著枯黃。
孫祈微微皺眉,隨口對不遠處正在清掃落葉的婢女叮囑道:「這幾日天熱,花草有些缺水,記得及時澆水。」
婢女聞言,手中的掃帚一頓,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是。是,婢子馬上就去挑水過來。」
她連忙放下掃帚,轉身就要往外走。
孫祈察覺到對方的異樣,不由多看了一眼。
這名婢女約莫三十來歲,面容普通,穿著粗布衣裙,雙手粗糙,一看便是常年勞作的底層人。
「你……有些面生。」孫祈回憶了一下,開口道,「我記得厲掌門最初安排的僕從名單裡,似乎沒有你。」
他雖無過目不忘之能,但記憶力也是遠勝常人。
婢女聞言,一張臉霎時白了,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額頭磕在青石地面上,聲音帶著顫抖:「仙師恕罪!仙師恕罪!婢子的丈夫之前挑水累壞了身子,不得不在家休養,婢子便斗膽替了他幾日,不是有意欺瞞仙師,實在是家中斷了進項,孩子還小……」
她說著說著,聲音裡帶了哭腔。
孫祈有些無語,在修行門派裡,竟然還能「累壞身子」?
隨便找個弟子施展個回元系術法,轉眼就能活蹦亂跳,何至於此……
他轉念一想,此界修士視凡人如螻蟻,哪會浪費法力給螻蟻治傷,又問道:「方圓堂規矩甚嚴,我記得是不能讓外人代班的吧。」
婢女忙解釋道:「婢子非是外人,乃是廚房雜工,負責夜裡給各院仙師送湯水點水,並不違規,故而再三懇求下,得了趙執事默許。」
方圓堂禁止外人代班,免得被有心者混入,但沒有禁止門內雜役相互代班,當然,也沒有明文許可,算是規則的漏洞。
孫祈並無刁難底層人的惡習,正要擺手讓對方起來,忽又覺得不對:「等等,你方才說,你丈夫是挑水累壞的?」
「是。是的。」婢女不敢抬頭,聲音悶悶地從地面傳來。
「挑個水而已,怎麼就把身子累壞了?」孫祈眉頭皺得更緊,「厲掌門總不會把老弱病殘安排到我這裡當僕人吧?」
婢女急忙辯解:「仙師明鑑,婢子的丈夫身強體壯,從不偷懶,可再強壯的人,頂著烈日一天挑六十桶水,連著挑了大半個月,也會累壞的啊!」
孫祈轉頭看了一眼院外的紫竹林,疑惑道:「就算這些竹子要澆水,也用不著每天澆這麼多水吧?」
婢女連忙解釋:「不澆不行啊,仙師,如今正值大旱,花木無法從土地汲水,只能多澆。勤澆,婢子身子不如丈夫強健,每天只能挑四十桶,所以院中花草才不怎麼精神……」
她頓了頓,當即賭咒發誓道:「婢子以後一定每天挑滿六十桶,絕不偷懶!求仙師不要趕婢子走!」
「大旱?」
孫祈抓住了關鍵詞,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院中紫竹青翠欲滴,遠處的山巒鬱鬱蔥蔥,天空湛藍如洗,微風拂面,帶著草木的清香,怎麼看都不像是鬧旱災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