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下游,水潭不大,卻是山泉匯聚而成,清澈見底。
高守拙脫了衣裳,整個人泡在潭水裡,用沙泥搓了好幾遍,總算把身上的酸臭味洗掉了大半。
他靠在潭邊的石頭上,閉著眼享受難得的清涼,舒緩方才服用丹藥時積累的疲憊,忽然聽見岸上傳來腳步聲,一睜眼,就看見師姐站在潭邊的石頭上,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高守拙的臉「唰」地紅了,下意識地往水裡縮了縮,結結巴巴道:「師。師姐!你怎麼在這裡?」
姚緋玉抱著胳膊,神情淡然:「有事找你。」
「有。有事能不能等我穿上衣服再說?這非禮勿視,男女授受不親……」
姚緋玉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修行之人哪裡需要講這種迂腐俗禮,再說了,男孩子的身體我見得多了,有什麼可害羞的?」
「見得多了?」
高守拙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地脫口而出:「師。師姐莫非喜歡偷看男子洗澡?」
話音剛落,潭水炸開了。
姚緋玉一掌拍出,一道掌氣貼水面掠過,精準地擊在高守拙肩頭,把他整個人摁進了水裡。
「咕嚕嚕嚕——」
高守拙猝不及防地灌了好幾口水,手忙腳亂地掙扎著浮出水面,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姚緋玉又羞又惱,咬牙切齒道:「我說的是我弟弟!我以前有四個弟弟,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用食指插進你的耳孔,把你腦子裡的髒東西全部摳出來!」
這師姐也忒兇了!
高守拙被嚇得縮了縮身子。
「廢話少說,我有正事要叮囑你。」
姚緋玉懶得再跟他計較,收回掌力,恢復了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
「師姐你說,我聽著呢。」
「我入門比你早,修為比你高,年齡比你大。」姚緋玉豎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給他看,「所以從今往後,除了師父的話,你也要乖乖聽我的話,我讓你打狗,你不許攆雞,我讓你往東,你不許往西,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聽明白了!師姐說什麼就是什麼,師姐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高守拙喏喏應聲,心下納悶,師姐不是大家閨秀出身嗎,怎地這般混世魔頭做派?
「行了,你趕緊穿衣服,師父還等著趕路。」
說完,姚緋玉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高守拙見人走遠,手忙腳亂地從水裡爬出來,抖了抖身子,抓起岸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接著匆匆忙忙往回趕。
他遠遠就看見師父和師姐站在溪邊,前者正低著頭整理行囊,後者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端莊,面帶微笑,正微微側頭聽師父說話,時不時乖巧地點一下頭,那模樣與方才在潭邊一掌把他摁進水裡的凶神惡煞簡直判若兩人。
孫祈抬頭看見二徒弟,隨口問道:「怎麼洗了這麼久?」
高守拙剛要開口,忽然感覺一道凌厲的目光從側面射來,隱含威脅,忙唯唯諾諾道:「弟子怕身上還殘留氣息,特意多搓了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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