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騎著共享電動車在南海市的街道上穿行，從寬闊的主幹道拐進狹窄的老街，從老街又拐進更窄的巷子，兩旁的建築越來越舊，店鋪的招牌越來越小。
轉了將近一個小時，雲子昂的電動車終於在一家店鋪門口停了下來。
這是一家深藏在老巷盡頭的店面，門楣上連招牌都沒有，只有兩扇老舊的雕花木門緊閉著，門板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告示，上面寫著“週二、週四見客”幾個毛筆字，字跡已經模糊得幾乎看不清。
木門兩側各擺著一盆長勢良好的盆景。
雲子昂停好車，走到店門口，趴在窗戶玻璃上往裡張望。
他隱約能看到裡面擺著幾張老式的茶桌和木椅，櫃檯上空空蕩蕩，一個人影都沒有。
“就是這裡的人給我爸下的降頭？”他轉頭看向小錦，壓低聲音問。
小錦沒有回答。
她站在茶室門前，仰頭望著這棟不起眼的老房子。
她看著那籠罩這個房子的濃稠黑氣，那黑氣從屋頂、門縫、窗戶的每一道縫隙裡滲出來，在空氣中緩緩飄動，盤旋不散，把頭頂的天空都遮得暗了幾分。
這黑氣，竟然比雲家別墅見過的黑氣還要濃。
小錦眼神有些興奮，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但興奮之外還有幾分擔憂：
“大壞蛋要做什麼呀？”
她攥緊小拳頭，邁步走上臺階。
雲子昂試著推了推門，門是鎖死的。
他又走到旁邊的窗戶前，伸手在窗框上隨意推了一下。
窗戶竟然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他愣了一下，“窗戶居然忘關了。”
雲子昂把窗戶推到最寬，雙手撐著窗臺先把小錦送進去，然後自己翻身爬了進去，落地的時候踢翻了一個空茶葉罐，罐子在木地板上骨碌碌滾出去老遠，在空曠的茶室裡格外刺耳。
茶室裡很暗，空氣中浮著一股陳年的潮味。
小錦沒有在茶室裡停留，她的鼻子微微翕動，循著那股只有她才能聞到的氣息，一路往裡走，推開了一道向下的樓梯門。
樓梯很窄，僅容一人透過，越往下走，那股腥甜的氣息就越濃。
雲子昂跟在她身後，單手舉著開啟手電筒的手機，另一隻手緊緊攥著樓梯扶手，光線在狹窄的樓梯間裡晃動，照著牆壁上斑駁的黴斑。
他猶豫地說了一句，“我們就這樣走進來，是不是不太好。”
小錦像是沒有聽見，快步走下去，推開樓梯盡頭那扇厚重的鐵門，走了進去。
雲子昂跟在她身後跨進地下室，舉起手機照了一圈，然後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地下室很大，比上面整層茶室加起來還要寬敞，卻只有兩扇極小的氣窗嵌在接近天花板的位置，透進來的天光微弱而渾濁。
手機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兩側的牆壁，照出一排排頂天立地的鐵製貨架，一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瓷質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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