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後天要去一朵家做澡豆，一天20文工錢，一天一結，還管中飯……”
“是真的嗎？大牛，有這麼好的事兒，你都沒問問，么娃能不能也去？”大牛娘又高興又有些遺憾。
“娘，你怎麼這麼瞭解我呢？我問了嬸子，能不能讓我們么娃也跟著我去？嬸子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呵呵！”
“是嗎？那可太好了！你兄弟倆一天40文呢！還有中飯吃。這年月，到哪有這麼好的活？”大牛娘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忙又囑告兒子，“你們去了要勤快些，要有眼力見兒，別跟木頭樁一樣。”
“么娃，你和大哥後天去一朵家做活，你開不開心？”大牛爹看著一旁傻笑的小兒子問。
“爹，我開心，我跟大哥做活，有飯吃！呵呵！”
“對！么娃，是後天去！”大牛娘跟么娃交代完，又看著大牛說，“大牛，么娃去了，你要好好教他，免得他不會做，耽誤人家一朵他們的時間……”
“娘，我知道！我們么娃兒也不笨，我一定用心教他學……”
“咚咚咚”，王大牛話還沒說完，院門就被敲響了。
“誰呀？”王大牛邊問邊去開門。
“嗨！大牛。”門一開，住在村尾的張有才便看著王大牛開心地喊。他可不是單純來串門兒的，就算是串門兒，像王大牛這樣的窮困戶，他也串不到這兒來。
他是剛好聽到王大牛回來時說了一聲有好訊息，他純粹是想來聽聽到底是啥好訊息，他能不能也跟著沾點兒光……
“有才呀，你有事兒呀？”王大牛看到來的是張有才，他有些吃驚。他家跟張有才可真是沒打過啥交道的。
“沒啥事兒，就吃完飯閒轉轉。”
“哦！那進來坐吧！”王大牛閃身讓張有才進了院子。
“有才，我要跟我大哥去一朵家做工，有飯吃，呵呵！”么娃看到張有才，便前言不搭後語說了一句。
“做工呀！那你哥做的了，你咋做的了呢？么娃，你沒說笑吧……”
“我做得了，我……我很大勁兒的。”不等有才說完，么娃便做了個使勁挖地的動作。
“有些活不是光憑力氣大，要用腦子的，可你是個傻子……”當“傻子”兩個字說出口，張有才立馬意識到不對，便趕緊住了口。這些話，其實他只是在心裡的，剛才的確是不小心就禿嚕出來了。
“張有才，你能得很！我們全家都傻，你快走吧！免得我們的傻氣沾到你身上了。”大牛娘拉下臉，首接攆張有才滾蛋。
“嬸兒，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我……”
“哎呀，走走走！啥故意不故意，誰心裡都有數，你就別再狡辯了！我們是傻，但我們傻也沒礙到你啥事兒，你憑啥這樣說我們？”大牛娘手指著張有才，憤憤道。
“大牛，我……我剛才真不是……”
“算了！別說了！”王大牛搖搖頭，手朝門口一指，“你走吧！”
“哎！”這凳子還沒坐熱，就被別人攆滾蛋，張有才心裡不舒服極了，怏怏出了大牛家院子。
“什麼東西？就他能？自己家也窮得屎臭，還嫌這個，嫌那個。我呸！”
張有才剛出院門兒，便聽到大牛家的院門“哐當”一聲關上了。隨後，便傳來大牛孃的罵聲。他趕緊高一腳低一腳往自己家走。“咯吱”，他推開自家院門，望望窗洞裡那抹昏黃的燈光，垂頭喪氣地走進屋。
“咚”，他像一枚重型炸彈，重重坐在床邊，床被震得一下陷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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