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秋月咬著牙,揚起聲音一字一句地說:“看看你們這副醜陋的嘴臉!為了幾個買命錢,連人都不做了。”
“今天我醜話撂在這裡,誰要是覺得我男人沒了,看我一個寡婦,就可以隨便欺負,算是瞎了他的狗眼!”
她揮舞著手裡的菜刀,往周圍一劃拉,“你們有一個算一個,不讓我好過,你們後半輩子誰特麼都別想好過!就是夜裡睡覺,你們也都給我睜著一隻眼!”
現場一片死寂。
只有俞秋月尖利的聲音帶著刻骨的恨,刀子一樣刺進蘇家人心裡。
蘇家人臉色發白。
他們有家有業有兒女,日子都過得好好的。
都說光腳不怕穿鞋的。
真把這女人逼急了,誰知道她會幹出什麼事?
牛慧芳連忙上前,裝模作樣攔了一下,輕咳一聲對蘇紅國說:“這位同志,我想,你們應該明白一件事。”
她揚了揚聲音,以便現場每個人都能聽清,“俞秋月同志,是蘇紅軍的合法配偶,她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有權力跟礦領導協商賠償的事。”
“你們這裡所有人,誰都可以不參與協商,只有她不行。沒有她點頭,協商的結果,就是無效的。”
“不經過她同意,這筆錢無論給了誰,她都有權利主張追回。”
楊來娣瞬間瘋了,一雙三角眼往裡翻,大半黑眼珠子都被鬆弛下垂的上眼皮遮住,眼裡迸射著狂熱的光,看上去又癲狂又兇殘。
她用力拍著手,一邊跳腳,一邊歇斯底里大聲喊,“憑啥跟她商量,我才是蘇紅軍的媽!”
“軍兒是我生的,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他沒了,我咋就沒資格要賠償了?!”
“這個事,就算說破天,也得我說了算!”
牛慧芳也不生氣,溫和地說:“大娘,您別急,沒說您沒資格要。”
“關於蘇紅軍同志的撫卹賠償,其中有一部分,就是給您老人家的贍養費。”
楊來娣兇狠的眼神這才緩了緩,仍然翻著眼皮,惡狠狠地盯著俞秋月。
法院的趙衛民接著說:“我是咱們鎮人民法院的調解員。除了婦聯的牛慧芳同志,這不派出所的李得勝同志也在。”
“在這個賠償金分配問題上,我們會按照法律規定的比例,再結合當事人協商的結果,幫你們進行一個公平合理的分配。”
“大娘,人沒了,誰都很傷心。但是您也得考慮一下,蘇紅軍同志還有兩個未成年的子女需要撫養,他們不也是您兒子的血脈、您的親孫子嗎?”
楊來娣愣了愣,突然往地上一齣溜,坐在地上拉著長腔開始乾嚎,“我的兒哎,我的軍兒哎,你咋就這麼沒了呀。你讓你媽以後可怎麼活啊……”
“你們兄弟姊妹七個,你爸早早沒了,我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拉扯大。兒哎,你咋就不等給你媽養老,就把你媽丟下了呀。”
她深吸一口氣,拍著大腿,狼一樣拉著長腔大聲嚎叫,“我的兒哎~”
李得勝黑著臉上前一步,掐著腰大吼一聲,“好了!都別吵了!”
楊來娣的乾嚎瞬間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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