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市，某區。
前兩天剛下了雨，路上還很泥濘。
望水村的小巷子裡，房頂小瓦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腳底的石頭路又溼又滑，頭頂是蜘蛛網一樣的電線。
不遠處一座高樓拔地而起，塔吊叮叮噹噹響著，正在連夜施工。
一隻手電筒快速搖晃著，穿過幽暗小巷。
不時有上中班的人，揹著挎包拖拖拉拉從旁邊經過。
那人推開一扇院門，偏身從堆滿雜物的院洞裡擠過去。穿過逼仄的小院子，推開西邊一間搖搖欲墜的房門。
裡面穿著紅吊帶背心、花褲衩的女人迷迷瞪瞪問了句，“怎麼才回來？”
那人關了手電，隨手拉開電燈。
燈光下，赫然正是詐死失蹤的蘇紅軍。
他將汗溼的外衣脫下來，隨手搭在一旁的椅子上，“紅燕，我想回去一趟。”
床上的齊紅燕呼吸一滯，倏地睜開眼睛，“你說啥？”
蘇紅軍把手裡的報紙塞給她，“你自己看。”
齊紅燕一骨碌爬起來，接過報紙開啟迅速看了一遍，“咋了？”
蘇紅軍負氣般奪過報紙，指了指頭版，“這個。”
齊紅燕歪了歪頭，藉著昏暗的燈光，吃力地看了一遍，“哎喲，這蘇家，不會是，你家吧？”
蘇紅軍抽出一根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齊紅燕立刻拿手揮了揮，“嗆死了！本來地方就窄又不通氣，你再抽根菸嗆死算了！”
蘇紅軍忍氣吞聲熄了煙，“我媽、我舅和我哥都判了刑，家裡不知道亂成啥樣了。我得回去看看。”
“你咋回去？以什麼身份回去？”
齊紅燕湊到蘇紅軍身邊，壓低了聲音，語速快得像機關槍，“你是不是早就後悔了？覺得跟我出來，不如在家讓姓俞的伺候的舒服是不是？”
蘇紅軍嘖了一聲，“你又在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你可拉倒吧！”
齊經燕一把將報紙扔到蘇紅軍身上，“好幾回半夜裡，你唉聲嘆氣翻來覆去以為我聽不見？”
蘇紅軍沉默半天，才輕聲說：“我就是覺得，在這邊也沒啥好的。”
他吃不慣這裡的飯，更住不慣這裡的房。
又矮又破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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