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叔不知道去了哪兒。
三姑偶爾回來看一眼，給他們買點菜回來，要錢則是一分沒有。
兩個舅姥爺家因為上一次的事，都跟他們家斷了往來。
蘇紅俊沉著臉，從地上爬起來，一聲不吭進了門。
關上院門，她看著院裡大大小小的七個孩子，說：“從明兒起，都別去上學了。”
“文明和文秀去找活幹。我聽說村東頭有人在外頭幹建築隊，一會兒我去給文明問問。”
“幹不了重活，搬個磚、和個灰啥的，應該還能幹得動。”
“文秀那裡，我聽說鎮上新開了一家飯館，在找刷碗端盤子的。要是人家要你，你就去那裡試試。”
“文菊文寶和文彬，以後和我去地裡幹活，不幹活就別吃飯！文鵬和文昌在家看家，負責餵豬餵雞打掃衛生。”
文明抬起頭，嘴角翕合，最終又低下頭去。
其實他想說，只要大姑好好餵豬，等母豬下了崽兒，養大了豬崽賣了錢，弟弟妹妹就能交上學費。
但是上學除了學費，還有書本費和文具費。
大姑也有自己的孩子，未必願意供他們上學。
七個孩子，吃飯可以從地裡刨，學費沒處找。
他們是真的上不起學了。
文鵬一聽不用上學，高興地跳了起來，“嗷嗷不用上學了，我就不願意上學，上學一點都不好玩。”
蘇文明沮喪地垂下頭。
蘇紅俊雙手捂住臉，長嚎一聲，“我是造了什麼孽啊……”
蘇文明突然想起那天在煤礦宿舍，他們所有人，將二嬸圍在中間、踩在腳下的場景。
造了什麼孽？
大概，就是造了這個孽吧。
以前二叔活著的時候，裡裡外外都是二嬸在操持。
連他媽背地裡都笑話她，就是個做老媽子的命。
不知道二嬸現在去哪了。
不過，二嬸那樣能幹的人，又拿著那麼多錢，肯定會活得很好吧？
文婧和文濤，應該不用擔心學費的問題。
蘇文明嘆了口氣：要是二叔還活著就好了。
他們一家，一定還跟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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