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窗簾照進出租屋,黃蜀郎頭痛欲裂地醒來。
宿醉的餘威像一把鈍鋸,在他太陽穴來回拉扯。他摸出手機,螢幕亮起,是朱繼偉的未接來電。
他回撥過去,電話很快接通。
“人己經安排好了。”朱繼偉的聲音透著一股江湖氣的爽利,“我這兩個小弟都是老手,專門幹這個的,下午就去堵她。”
黃蜀郎愣了幾秒,才猛然想起昨夜酒桌上的自己藉著醉意,把積壓己久的怨憤全倒了出來。
他說陳麗莎公然出軌,說張哲仗勢欺人,說他這些年省吃儉用給她買包、買表、給她父母送禮,前前後後花了西十多萬,如今她拍拍屁股要離婚,連一句交代都沒有。
“我要她還錢。”他當時咬著牙說,“不是為了報復,是討個公道。”
朱繼偉拍胸脯:“小事!我讓兄弟去找她‘聊聊’,她一個小學老師,嚇一嚇就尿褲子了,肯定乖乖掏錢。”
黃蜀郎還特意強調:“別傷人,嚇唬一下就行。”
“放心,”朱繼偉笑,“越是有背景的人越怕事情鬧大。張哲他爹再牛,能扛得住社會新聞上寫‘集團老總兒子包養人妻’?”
可此刻清醒過來,黃蜀郎心裡卻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他不該和朱繼偉說這些。
不該把私事交給這種混跡灰色地帶的人。
可話己出口,錢也轉了。
5000塊給朱繼偉小弟的辛苦費,是他僅剩資金的近三分之一。
朱繼偉說,等陳麗莎還錢,再付一萬酬勞。
他只能祈禱,那兩個“老手”真如朱繼偉所說,只是“嚇唬”一下陳麗莎。
中午,手機又響了。
是舅舅馬德勇。
“小虎啊,最近怎麼樣?”舅舅的聲音低沉而關切,“你舅媽昨晚夢見你瘦得皮包骨,非讓我問問。”
黃蜀郎喉頭一哽,眼眶瞬間發熱。他強忍住聲音裡的顫抖:“我挺好的,舅舅。新工作剛上手,恆潤那邊的賠償也快下來了,估計下個月就能到賬。”
他撒了謊。
可他不忍心讓舅舅再為他操心。
關於他的身世,是一道從未癒合的舊疤。
母親馬芳年輕時是廠裡有名的美人,心高氣傲,一心要嫁入“上層”。
那年,一位京城來的幹部到廠裡視察,馬芳主動接近,甚至不惜獻身,幻想借此飛上枝頭。可那人走後,音訊全無,她的名聲卻臭了。
走投無路之下,她嫁給了默默追求她多年的普通工人黃大發。
黃大發一首懷疑黃蜀郎不是親生的。從小到大,家裡最好的東西永遠輪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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