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繼偉黑著臉離開金鼎夜總會,一路沉默。
朱志輝,那個染黃毛、踩斷黃蜀郎手臂的堂弟卻在車上喋喋不休:“哥,說到底都是黃蜀郎惹的禍!要不是他找咱們去嚇唬陳麗莎,咱們能惹上王長貴?能被狗毛那孫子騎臉上拉屎?”
“閉嘴!”朱繼偉低吼,“你懂個屁!”
他心裡煩透了。
一邊是大哥胡成的催逼,一邊是李海生的冷眼,還有狗毛的羞辱……而這一切的源頭,竟真的是那個老實巴交的老同學。
朱志輝暗中咬牙:既然黃蜀郎現在還活著,不如再榨他一筆。
他聽說黃蜀郎最近在送快遞,住在城南老巷——好對付得很。只要嚇一嚇,讓他“自願”拿出幾萬封口費,豈不美哉?
他不知道,此刻的黃蜀郎,正站在命運的另一條岔路上。
次日中午,黃蜀郎正送一單檔案到市政府附近,手機響了。
是二手車行老闆。
“黃先生,不好意思啊……你那輛雪佛蘭,今天上午有個客戶看上了,出價十八萬,全款現付。我按你說的己經留了一個月了,你要是還不買,我就只能賣給他了。”
黃蜀郎心猛地一沉。
那輛車,是他體面人生的最後一塊碎片。
他幾乎脫口而出:“再留一天!我一定湊錢!”
掛掉電話,他站在街邊,手心冒汗。
他想到了那筆七千萬。
可一個月來,他連餘額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驚動背後那隻看不見的手。
思來想去,他撥通了徐曼莉的電話。
“徐曼莉……我有點難處,能不能……借點錢?”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隨即爽快道:“我在開會,但可以抽空出來一下。你在雲棲咖啡館等我。”
一小時後,黃蜀郎坐在靠窗位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沿。
徐曼莉準時出現,妝容精緻,眼神溫柔:“說吧,要多少?”
“我想把我之前賣的那輛車買回來……”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大概十八萬。”
話未說完,一道刺耳的聲音插了進來:
“哎呀,這麼巧?老同學聚會?”
徐曼莉的老公方子明來了。
他穿深紅色定製西裝,金絲眼鏡,小鬍子修剪整齊,大背頭油光鋥亮,活脫脫一箇舊上海灘買辦的翻版。
他祖上是舊社會上海灘的買辦,他現在也一首模仿那時候那些大買辦的派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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