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你不能因他是富家子弟就否定他。”嶽凌煙抬頭,眼中帶著倔強,“他對我很好,出國後也常聯絡……”
“聯絡?”岳雲峰嗤笑,“他聯絡你,是因為你姓岳!是因為他知道岳家有祖傳絕學!傻丫頭,你被他那張小白臉騙了!”
嶽凌煙咬唇不語。
她十五歲那年,風子行隨父來訪,一身名牌,談吐風雅,還會彈鋼琴。他陪她在院中練劍,為她摘桂花泡茶,說將來要帶她去巴黎看埃菲爾鐵塔。那時她以為,這就是愛情。
可父親嶽少強私下警告她:“此人眼高手低,練功時經常心不在焉,卻總打聽祖傳拳法的事。離他遠點。”
後來風家見岳家無意傳授真功夫,便將風子行送出國。只有嶽凌煙,還守著那些少年心事,偶爾收到他一條問候微信,便心潮起伏。
次日中午,黃蜀郎送快遞至城東一家規模頗大的二手車行。
剛進門,他腳步頓住。
那輛雪佛蘭科魯茲,靜靜停在展廳中央。
銀灰色車身被打磨得鋥亮,輪轂閃著光,連座椅縫線都煥然一新——像從未被生活碾壓過。
那是他人生第一輛車。
失業的時候,他坐在駕駛座上喝到爛醉,哭著對方向盤說:“對不起,我保不住你了。”
如今,它被擦得光鮮亮麗,等待下一個主人。
車行老闆認出他,笑著迎上來:“喲,來看看老夥計?”
不等他回答,老闆己掏出鑰匙,開啟車門:“進去坐坐吧。男人對車的感情,我懂——車就是第二個家。”
黃蜀郎喉頭一哽,鑽進駕駛室。
熟悉的皮革味,熟悉的檔把弧度,連遮陽板上的劃痕都還在。他握緊方向盤,彷彿又回到那個還能體面生活的年代。
眼淚無聲滑落。
他迅速擦乾,深吸一口氣,對老闆說:“能不能……幫我多留幾天?等我有錢,一定買回來。當初賣你十五萬,我願意加三萬。”
老闆拍拍他肩:“行!我給你多留一個月。記住,別讓它等太久。”
黃蜀郎點頭,騎上電動車離開。
行至街角,他忍不住回頭——
那輛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像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可這一次,他沒有絕望。
因為他知道,只要井中月不碎,
終有一日,他能親手把夢贖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