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深秋夜寒。
孫威站在溪山療養院的鐵門外,仰頭望著那棟被松林環繞的灰白色建築。這裡表面是高階幹部休養所,實則是政治風暴後的“避難所”——住進來的,無一不是曾站在權力巔峰、如今卻不得不“生病”的大員。
前任警察部長蘇正國坐在庭院石凳上,面前擺著一副殘局。他比孫威年長兩歲,面色蒼白,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
“是不是該你站在火爐上烤一烤了?”他頭也不抬,聲音沙啞。
“沒錯。”孫威坐下,“但至少,沒被扔進爐心裡去。”
蘇正國終於抬頭,嘴角微揚:“記住,燒火的人不是你。”
“我知道。”孫威目光沉靜,“火勢大小不是我在控制,但我不會做一塊任人烘烤的肉——我會要求控制火候。”
蘇正國沉默良久,輕嘆:“你有這本事就好。若真扛不住……來這兒,陪我下棋。”
孫威沒答。
他環顧西周——廊下散步的老者,有人曾主政一方,有人執掌萬億國資。
他們或談笑風生,或閉目養神,可眼中都藏著同一種東西:清醒的絕望。
他們都知道,自己不是真病,而是“需要生病”。
回到寓所,孫威徹夜未眠。
桌上攤著他準備呈報上去的《新任警察部部長工作綱要》,其中一條赫然寫著:清剿江城黑惡勢力。
但他打算讓兒子來動手。
“讓他去打磨吧。”他低聲自語。
若黃蜀郎能打磨成利刃,將來可執掌一方治安;若不成,便讓他與馬芳找個地方安穩度日——至少,活著。
這是他作為父親,最後的溫柔。
與此同時,江城宏濟小學。
剛升職成為年級主任的陳麗莎正吃著食堂的紅燒茄子,手機震動。
是個陌生號碼,她皺眉結束通話。可對方又打來。
“喂?”她不耐煩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顫抖的哭聲:“麗莎……是我,張哲!求你救救我!我爸的公司破產了,別墅被查封,我現在躲在一個小旅館……那些追債的拿刀砍門!看在我給你買過那麼多包、那麼多首飾的份上,幫我求求情!讓他們放過我,我保證離開江城,再也不回來!”
陳麗莎愣住。
那個曾摟著她出入高檔會所、後來嫌棄她“胸不夠挺、帶不出去”的張哲,如今竟如喪家之犬?
她忽然笑了:“喲,張大公子?你不是說我帶不出去給你丟臉嗎?現在怎麼求上我了?我一個小學老師了哪有本事管你的事?別開玩笑了。”
“陳麗莎!”張哲暴怒,“你這個翻臉無情的賤貨!我在你身上花了幾十萬!現在不過讓你說句話!”
“花錢是真,”陳麗莎冷笑,“老孃陪你睡了也是真。兩清了。再打來,我讓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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