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離開的當天晚上，高翠蘭一夜沒睡。
她把能帶的東西收拾成了兩個包袱——幾件換洗衣服，一些乾糧，一把防身的短刀，還有高太公留給她的那本《千字文》。翠兒也收拾了一個包袱，裡面塞滿了鍋碗瓢盆，高翠蘭開啟一看，差點氣笑了。
“你帶鍋幹什麼？”
“路上要吃飯啊。”翠兒理首氣壯。
“路上有野果子，有溪水，餓不死。鍋太重了，放下。”
翠兒不情不願地把鍋拿了出來，偷偷塞了一把菜刀進去。高翠蘭假裝沒看到。
小七躺在床上，看著兩個女人忙忙碌碌，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路線。他腦子裡有一張模糊的地圖——從高老莊往南，穿過一片山林，渡過一條大河，再翻過兩座山，就能進入南瞻部洲的地界。那片地方屬於“三不管”地帶，天庭的勢力薄弱，妖怪和散仙橫行，雖然危險，但比待在這裡等死強。
“娘。”他喊了一聲。
高翠蘭走過來：“怎麼了？”
“明天一早走。天不亮就走。”
“為什麼？”
“因為天一亮，那些暗樁就會醒。天不亮的時候，他們最容易打瞌睡。”
高翠蘭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她這個兒子，腦子比她好使多了。
“好，天不亮就走。”
她把小七抱起來，用一條長布帶把他綁在胸前——這樣走路的時候雙手可以空出來，孩子也不會掉。小七被綁得像個粽子，很不舒服，但沒有抱怨。
“翠兒，你再去檢查一下後門，看看有沒有被堵住。”
“哎！”翠兒提著菜刀往後院跑。
高翠蘭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小七的背。她的動作很輕很柔，像是怕把什麼東西驚醒。
“小七。”她低聲說，“出了這個門，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了。”
“我知道。”
“你怕不怕？”
“不怕。”小七說，“有你在。”
高翠蘭的眼眶又紅了。她發現自己自從生了這個兒子，眼淚就特別不值錢。以前被變成豬、被關在豬圈裡三年多，她都沒掉過這麼多眼淚。
“睡一會兒吧。”她說，“明天要趕路。”
小七閉上眼睛，但沒有睡著。
他在想事情。
天狼星將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一首在他腦子裡轉——“豬八戒，你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
這句話不是威脅，是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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