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林裡走了五天，小七一行終於見到了人煙。
那是一個坐落在山腳下的小鎮，不大，百來戶人家，房子都是青磚灰瓦，錯錯落落地擠在一條彎彎曲曲的土路兩邊。鎮子外圍是一圈矮矮的土牆，牆上爬滿了牽牛花，紫色的花朵在晨光中開得正歡。鎮口有一棵老榕樹，樹冠大得像一把巨傘，遮住了半條街。
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裡升起來，歪歪扭扭地飄向天空。遠處傳來雞鳴狗吠和小孩子的嬉鬧聲，空氣中飄著早飯的香味——粥的清香、饅頭的麥香、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蔥花味兒。
翠兒的肚子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小姐……”她嚥了口唾沫，“我們能不能進去吃口熱的？這五天啃野果子啃得我牙都快酸掉了。”
高翠蘭站在鎮子外面的一棵大樹後，探頭看著鎮口的情況。她的後腦勺己經好得差不多了，但身體還是很虛，臉色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她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能進去。萬一有天庭的人呢？”
“可我們的乾糧早就沒了，這五天全是靠野果子撐著，小少爺還在長身體，不能老吃這個。”翠兒急了，“而且師父的傷還沒好，需要吃點有營養的東西。”
老鶴趴在小七背上，有氣無力地說：“老夫不用吃，老夫喝露水就行。”
“你一隻鶴喝什麼露水？你是仙鶴，不是蜜蜂！”
“仙鶴也可以喝露水……”
“你閉嘴！”
小七從翠兒胸前探出腦袋，看著那個小鎮。他的視力比普通人好得多，能看清鎮口每一個人的臉——一個老人在掃街，兩個婦人在井邊打水，幾個孩子在追一隻雞，一個貨郎挑著擔子從巷子裡走出來。
都是普通人。
沒有天兵，沒有暗樁，沒有那種讓人後背發涼的“不正常”的氣息。
“娘，我進去看看。”小七說。
“不行。”高翠蘭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你一個嬰兒，進去能幹什麼？”
“正是因為我是嬰兒，才不會引人注意。”小七說，“誰會懷疑一個嬰兒？”
高翠蘭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沒法反駁。
“我陪小少爺去。”翠兒自告奮勇，“我抱著他，看起來就是個普通村婦帶孩子趕集。不會有人懷疑的。”
高翠蘭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點了頭。她把身上僅剩的幾文錢塞給翠兒，又叮囑了一堆“小心這個小心那個”，翠兒一一應了。
小七被翠兒抱在懷裡，為了演得逼真，他特意把眼神變得呆滯，嘴巴微張，口水流了一下巴——這是他裝傻的經典造型，百試百靈。
“走吧。”翠兒深吸一口氣，抱著小七從樹後走出來，沿著土路往鎮子裡走。
老鶴和高翠蘭留在鎮外的樹林裡等著。
鎮子裡比外面看起來熱鬧得多。
土路兩邊擺滿了各種攤位——賣菜的、賣布的、賣糖葫蘆的、賣針線的、賣膏藥的、賣餛飩的。攤販們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像一群吵架的麻雀。
“包子——熱乎的包子——剛出籠的肉包子——”
“糖葫蘆！又酸又甜的糖葫蘆！小孩子吃了聰明，大人吃了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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